他当然无法真正理解那位至高天帝。但他可以尝试观想、共鸣那些与玉帝关联最紧密的、流传最广的概念与象征。
他选择了一个最简单,也最核心的符号——“天”。
不是复杂的云纹或神像,就是最古老的、象征苍穹与至高主宰的“天”字。同时,他心中观想的并非威严天帝,而是青铜樽上“昊天金阙玉皇大帝”那泣血留书的悲壮与坚守,是史书中对“天帝”公正、威严、统御三界等概念的描述,更是自己对其作为“求救者”、“坚守者”处境的共鸣与敬意。
这不是索取力量,而是尝试建立一种基于“理解”与“共情”的、单方面的精神链接。
他集中全部精神,观想“天”字古形,心怀对那份跨越时空的悲壮责任的肃穆感,将一丝极温和、极纯粹的意念,缓缓探向胸口的血印吊坠。
起初毫无反应。就在杨晨以为此法不通,准备放弃时——
嗡……
吊坠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能量爆发,更像是一个沉睡了太久的存在,在无尽的黑暗中,感受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方向正确的微光,无意识地、本能地回应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精纯、温暖、中正平和的细流,从吊坠中缓缓渗出,主动融入杨晨的心口,随即散入四肢百骸。这股能量不强化气感,也不激发真言,而是如同最纯净的甘露,悄然滋养着他疲惫的身体和耗损的精神,修复着暗伤,驱散着侵入的阴寒湿气,甚至连眉心通幽印的冰凉都似乎被抚慰得更加圆融。
杨晨感到通体舒泰,连日的奔波劳顿、生死紧绷带来的深层疲惫,竟被涤荡了大半!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感官似乎也敏锐了一丝。
更重要的是,在那一瞬间的“回应”中,他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模糊、跨越了无穷时空的叹息,夹杂着欣慰、疲惫与一丝……微不可察的期盼?
链接转瞬即逝,血印吊坠重归沉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杨晨知道,不同了。他与这枚吊坠之间,不再只是简单的携带与被携带,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极其微弱的“联系”。他仍然无法主动调动其力量,但似乎,它对他更“亲近”了一些,在极端情况下被动护主的可能性,或许会增加一分?
“以诚感之,以知通之……”杨晨抚摸着恢复常温的吊坠,若有所思。对待这等至高遗物,强求与贪婪只会适得其反,唯有理解与共鸣,方能得到一丝认可。
这两次尝试的成功,让杨晨信心大增。他隐约摸到了一条将自身历史学识与这个超凡世界力量体系结合起来的独特道路——以古文字、史籍概念、文明意象为观想核心,凝聚精神,引导能量,甚至沟通高阶遗物!
接下来的两天,杨晨几乎足不出洞。饿了嚼几口之前小心收集的、确认无毒的暗蓝色蕨类植物肥厚根茎,渴了饮用石缝间渗出的、被岩石过滤过的清澈冷凝水。他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这种独特的“修炼”与恢复中。
他巩固“御”字观想,气感稳步增长,掌控愈发娴熟。他尝试观想“守”字,强化自身防御意念,感觉周身气息更加凝实,对环境中灰蚀残留的阴冷气息抵抗力增强。他甚至开始尝试将气感附着于肢体,结合“疾”字的迅捷意象,练习短距离的爆发移动和闪避,虽然远未达到身法程度,但比之前纯粹靠体力奔跑要灵活省力不少。
他的身体在血印那次滋养和气感日夜温养下,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并强化。瘦弱的躯体依然不显健壮,但肌肉线条开始清晰,力量、耐力、柔韧性都有了明显提升,五感在气感长期浸润下愈发敏锐。更关键的是精神层面的蜕变,连续的高强度专注观想,让他的意志力如同被反复锻打的铁胚,变得更加坚韧、凝聚。
第三天清晨,当杨晨结束一轮观想,睁开双眼时,眸中神光内蕴,清澈而坚定。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摊开手掌,心念微动,那缕气感便听话地汇聚于掌心,虽然依旧无法离体,但已能清晰感知其流转,甚至能微微鼓动衣袖。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仓皇逃窜、凭小聪明和运气搏命的孱弱书生了。他依然渺小,依然身处险境,但他已经握住了属于自己的、第一把像样的“工具”。
是时候,去探寻那道遥远的感应了。
他收拾好随身物品,拨开洞口的藤蔓。外面依旧是迷蒙的铅灰色天光,但在他此刻的眼中,这片诡谲的黑山泽,似乎少了几分纯粹的恐怖,多了几分亟待探索的未知。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正是之前感应到微弱引力的西北深处。
迈步,踏入石林之外的沼泽迷雾之中。步伐稳定,眼神警惕,却不再有初入时的惶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