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晨背后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那青袍人身上散发的灰蚀气息虽然淡薄，但绝不会错！而且他交易的东西——“归墟瞭望者的残眸”，这名字就透露出不详！他们搜集这种东西做什么？还有那交易的代价……“人间七情之泪”、“未被污染的历史片段”，这些概念性的东西，竟然也能作为货币？
他更加意识到阴巷的诡异与危险，也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贸然上前。
待青袍人的气息彻底消失，杨晨又等待了片刻，确认没有其他“人”靠近，才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那个暗影摊位。他的目标，是那片白玉骨片。
随着靠近，通幽印的共鸣越来越强，甚至引动了怀中血印吊坠一丝微弱的暖意，似乎在提示着什么。他停在了摊位前，指向那片骨片。
暗影再次波动，那非男非女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幽都路引’残片。源自上古幽冥某处重要节点的坐标印记，已损毁大半，残留部分可能指向某些失落的中转地或封印处。代价：一缕‘真实的历史回响’，或与之等价的、承载‘正统’气息的遗留物。”
幽都路引？上古幽冥坐标？杨晨心脏狂跳。这东西的价值，可能远超想象！但代价也同样惊人。“真实的历史回响”？他哪里去找？至于“承载‘正统’气息的遗留物”……他猛然想到了怀里的血印吊坠，还有那卷崔氏帛书！不，绝不可以拿出来！
他正飞速思考，是否可以用其他方式，比如自己这些天在黑泽的见闻（算不算历史片段？），或者身上那些“冷铁”、“净蚀结晶”来尝试交换时——
“嗯？”那暗影的声音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非男非女的声线里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疑惑”？“你身上……有‘路引’同源的气息，很淡，但位格……很高。还有一丝……令人不悦的‘正阳’暖意。奇怪的存在。”
杨晨心中警铃大作！这暗影摊主竟然能察觉到他体内的通幽印和血印！
就在他准备立刻退走时，暗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多了一丝……“兴趣”？“代价，可以变更。回答我一个问题，若答案让我‘满意’，此残片，可赠与你。”
杨晨僵在原地，进退两难。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绝不简单，回答可能带来比付出实物代价更大的风险。但“幽都路引”残片对他探寻幽冥、寻找可能通往仙界线索的诱惑力太大了。
“什么问题？”杨晨涩声问道，尽量让声音平稳。
暗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那非男非女的声音缓缓道：
“在‘真实’被篡改之前，‘昊天’与‘如来’之间，维系‘天地桥’的三条纽带，除‘众生意’与‘天庭律’外，那第三条……最初的名号是什么？”
问题如同惊雷，炸响在杨晨脑海！
昊天！如来！天地桥！这暗影摊主，竟然知道这些真名和上古秘辛？！而且问的是如此核心、如此禁忌的问题！
杨晨的呼吸几乎停滞。他哪里知道答案？崔氏帛书从未提及如此细节！青铜樽上也只有求救信息！这个问题，很可能涉及连崔元靖都未曾触及的上古核心奥秘！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暗影静静地“注视”着他，仿佛在等待。周遭的阴冷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就在杨晨几乎要放弃，准备不顾一切逃离时，他脑海中灵光猛地一闪！一个源自他原本世界、纯粹属于地球神话传说、与此界“真史”可能毫无关联、但却意外契合问题结构的词，福至心灵般跳了出来！
他不敢确定，甚至觉得荒谬，但此刻已别无选择。他抱着万分之一侥幸，用尽力气，沙哑地吐出两个字：
“封神……榜？”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暗影……剧烈地波动起来！
整个阴巷角落的光线仿佛都暗淡了一瞬，那盏脊椎骨灯的青白冷焰猛地摇曳。暗影不再平静，它翻滚着，收缩着，散发出一种震惊、恍然、以及极其复杂的情绪波动，那非男非女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震动，直接冲击杨晨的意识：
“封……神……榜……？原来……如此……竟是……如此名号？！哈哈哈……可笑……可叹……篡改者……连这最初的名……都遗忘……或扭曲了么？！”
暗影的笑声癫狂而悲凉，在杨晨脑中轰鸣。片刻，笑声戛然而止。那片温润的白玉骨片，无声无息地飘起，悬浮在杨晨面前。
“答案……‘有趣’。拿去吧。此地不宜久留，快走！”暗影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但似乎多了一丝疲惫和某种深意。
杨晨来不及细想，一把抓住那片骨片。入手温凉，触感非金非玉，上面的裂痕仿佛蕴含着无尽岁月。他将骨片迅速揣入怀中贴身藏好。
就在他转身欲走的刹那，眼角余光瞥见，在另一条岔道的阴影边缘，似乎有两点幽蓝的微光，正冷冷地注视着他这个方向——是之前那个“药师会”的鸟喙面具客，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头皮发麻，再不敢停留，将气感催动到极致，观想“疾”字，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用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片诡异的三岔口，冲向来时相对“安全”的巷道。
身后，阴巷深处，那盏脊椎骨灯的冷焰，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