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第二个人，ID“璀璨传媒”：
【林先生，我们是璀璨传媒，专注知识类IP孵化。我们对您科学解读民俗的定位非常感兴趣，希望能与您合作，打造系列纪录片和线上课程。我们可以提供专业的学术团队支持，包括与郑永淳教授这样的专家对话……】
然后是第三家、第四家……
短短十分钟，十几家MCN机构、文化公司、甚至影视公司发来合作邀请。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承诺一个比一个夸张。
林霄一条都没回。
他知道这些人的目的。他们不在乎民俗，不在乎真相，只在乎“热度”和“变现”。所谓的“合作”，就是把他包装成商品，按照市场的喜好去修剪、改造，直到彻底失去本来的样子。
就像张主任说的，有些领域，碰不得。
一旦踏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他关掉私信界面，重新看向郑永淳那条微博。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有人@博物馆官微，要求回应；有人@林霄的个人账号，问他敢不敢应战。
而他的个人微博，粉丝数已经涨到了八万。最新一条动态下面，挤满了看热闹的、支持的、嘲讽的、以及纯粹好奇的网友。
手机响了，是张主任。
“看到了？”张主任的声音很沉。
“看到了。”
“你怎么想？”
林霄沉默了几秒：“我想去。”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良久，张主任才说：“你想清楚。郑永淳在学界地位很高，他的文化节，去的都是真专家。你这次湘西的事，本来就争议很大，去了可能……”
“可能被当众拆穿，身败名裂。”林霄接上了后半句，“但不去，也是一样。他们会说我心虚，说我炒作。我的研究，我做的事，就永远没法被正视。”
张主任叹了口气：“你倒是看得明白。但你有把握吗？拍胸舞你了解多少？”
“不多，但够用。”林霄说，“而且，他们想看的是‘科学解读’，不是‘表演’。这正是我想做的。”
“行吧。”张主任似乎下了决心，“既然你决定了，馆里……可以支持你。就以‘学术交流’的名义去，差旅费馆里出。但记住，你代表的是博物馆的形象，说话做事要有分寸。还有——”
他顿了顿：“郑永淳这个人，很固执，也很要面子。你如果能在专业上让他服气，他会是你最好的背书。但如果让他下不来台……后果会很严重。”
“我明白。”
挂掉电话，林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万俗图鉴》的虚影缓缓浮现。书页自动翻动，掠过【赶尸九要】【定身符】【镇魂铃】……最终，停在了新解锁的一页。
那是在他回到省城后，整理从湘西带回来的那几片铜锈和义庄墙皮碎屑时，古书解锁的新内容：
【拍胸导引术·片段】
“闽越古法，以掌击身，通经络，驱瘴气。其要在穴：膻中、中府、章门……击之有序，可活气血，定心神。”
注：此法与湘西“行尸散”有异曲同工之妙，皆以草木之气、击打之劲，调理人身。然闽南湿热，重宣泄；湘西山寒，重固本。因地制宜，方为智慧。
这段信息很短，但指向性极强。拍胸舞，果然不只是舞蹈，而是融合了导引、按摩、甚至草药知识的古老健身祛病术。
林霄睁开眼，打开电脑，开始疯狂检索所有与拍胸舞、闽越文化、中医经络穴位相关的资料。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
要消化这些信息，要准备应对可能的质疑，要在那种场合站稳脚跟。
这是一场不能输的仗。
深夜十一点，博物馆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新媒体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林霄打印出最后一叠资料，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桌面上摊满了书籍、论文、打印件，还有他手绘的经络穴位图。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先生，我是苏晚晴介绍的秦。听说你要去泉州？郑永淳的场子不好进，需要帮忙吗？”
林霄盯着这条短信，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最终，他回了三个字：
“暂时不用，谢谢。”
对方很快回复：
“明白。需要时联系。另外，注意安全。有些人，可能不想让你在泉州开口。”
林霄心头一凛。
有些人？谁？
是郑永淳和他的支持者？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向窗外。城市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看不见星星。
三天后的泉州，等待他的，恐怕不止一场学术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