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小区停电了。
不是整个片区，只有林霄所在的这栋楼。电闸被精准拉断，楼道陷入彻底的黑暗。备用应急灯亮了几秒，也熄灭了。
“他们动手了。”老吴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沉稳依旧，“先用黑客干扰信号，再断物理供电。下一步，就该是直接破门或者‘驱邪’了。”
孙老点燃了一根特制的蜡烛——烛芯掺了雄黄和艾草灰，火焰是明亮的金黄色，驱散了小范围的黑暗，也带来一股清冽的草药味。“阴气更重了，罗盘指针已经停不下来。”他盯着手里那枚古旧的铜质罗盘，指针像疯了一样旋转，“楼下那圈蜡烛和骨灰盒，是‘聚阴阵’，在强行把附近的阴秽之气往这栋楼引。”
林霄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枚五帝钱，掌心微微出汗。他脑海里快速盘算：对方用黑客、邪术、物理破坏三管齐下，显然是要彻底摧毁他的抵抗意志，甚至直接要他的命。躲在家里被动防守，迟早会被攻破。
必须主动破局。
“我要开直播。”林霄忽然说。
老吴和孙老同时看向他。
“现在？”孙老皱眉，“网络不稳定，电也断了，怎么播？”
“用手机流量，开热点给笔记本。电用充电宝。”林霄思路清晰，“他们不是想把我打成‘骗子’吗？那我就直播给他们看——看我怎么拆穿他们的‘骗局’，也看看……真的东西是什么样子。”
老吴盯着他看了几秒，点头：“行。但最多给你二十分钟。我估计，他们会在零点准时发动总攻，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林霄打开手机。信号果然很差，只有一格，还时断时续。他开启个人热点，连接上笔记本电脑（电量还剩60%）。然后，他登录了直播平台——账号已经解封，但人气跌了很多，在线观众只有几千人。
标题，他想了想，输入：
【黑客攻击现场分析·兼谈如何识别‘特效’与‘真实’】
开播。
画面很卡，光线也暗，只有孙老那根蜡烛提供有限的光源。观众们显然很意外：
【主播还敢开播？】
【这是在哪儿？怎么这么黑？】
【听说被水军搞了？真的假的？】
【标题什么意思？黑客攻击？】
林霄调整了一下摄像头角度，让自己和身后昏暗的客厅环境进入画面。他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平静。
“晚上好，我是林霄。”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慌乱，“如大家所见，我现在所处的环境不太理想——停电了，网络也不稳定。这是因为，从今天早上开始，我的个人账号、通讯设备、乃至居住地，都遭到了持续的网络攻击和线下骚扰。”
他直接切入主题，没有铺垫。
弹幕开始增多：
【卧槽，真的被黑了？】
【怪不得前几天直播那么卡】
【线下骚扰？报警了吗？】
“报警了，警方已受理。”林霄点头，“但网络攻击的部分，我想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分析一下。”
他操作电脑，调出之前被黑客篡改后弹出的那张恐怖动态图——火焰变绿、脸被P扭曲的版本。
“这张图，相信很多人都见过，是攻击我的‘证据’之一，说我做法事时搞特效。”林霄将图片放大，用鼠标指针指向火焰边缘，“大家看这里，火焰和背景的衔接处，有明显的像素错位和色彩断层。这是典型的PS图层叠加痕迹，而且手法很粗糙。”
他又指向自己被P得狰狞的脸部：“再看这里，光影方向不对。原视频里光源在左侧，但这张图里，我脸上的阴影方向是乱的。还有皮肤的质感——明显是用‘液化’工具强行扭曲的，边缘模糊，没有真实的肌肉纹理。”
他一边说，一边用简单的绘图工具在图片上标注、划线。虽然环境简陋，但他的分析逻辑清晰，证据直观，哪怕是不懂技术的人也能看懂。
弹幕风向开始转变：
【好像……真是P的？】
【我之前就觉得那图假，火焰颜色太怪了】
【主播挺刚啊，直接直播打假】
“类似的篡改图片还有很多，我就不一一展示了。”林霄关掉图片，看向镜头，“我想说的是，在这个时代，伪造‘证据’太容易了。一段视频，一张图片，加上耸人听闻的文案，就能轻易操纵舆论，毁掉一个人的声誉。”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但我今天开播，不只是为了澄清自己。更是想告诉大家——有些东西，是伪造不出来的。”
他起身，走到桌边。桌上铺着一张黄表纸，旁边摆着朱砂砚、毛笔、还有一小碗清水。
“接下来，我会现场绘制一张‘安宅符’。”林霄对着镜头说，“这不是表演，也不是特效。这是一项流传了上千年的民俗技艺。它的原理，或许现代科学还不能完全解释，但它的‘效果’，在特定条件下，是真实存在的。”
弹幕瞬间炸了：
【来了来了！正片开始！】
【真要画符？！】
【坐等打脸/见证奇迹】
【主播小心又被说是特效啊！】
林霄没有理会弹幕。他先净手，然后用毛笔蘸取清水，在黄表纸上虚画了一个圆圈——这是“净纸”，去除纸张可能沾染的杂气。
接着，他调好朱砂，笔尖饱蘸。
提笔，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