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零点,边境小镇彻底沉睡。
废弃橡胶加工厂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厂区围墙坍塌了大半,锈蚀的铁门半敞着,门缝里透出诡异的暗红色光线。
林霄、吴刚和阿吉潜伏在厂区外的灌木丛中。按照计划,苏晚晴在三百米外的一处制高点,用夜视望远镜观察,随时准备报警。
“排水渠在东北角。”吴刚指着地图上的标记,“老蔡说那里有个缺口,能直接通到主厂房侧面。”
阿吉背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傩面、铃铛和药粉。他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点了点头:“林老师,我爷爷说过,如果遇到婴灵作祟,可以用‘惊魂铃’配上‘阳雷咒’。但我……我只记得一半。”
“一半够了。”林霄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你的任务不是硬拼,是制造混乱。听到我的信号,立刻撤。”
三人戴上简易防毒面具(防虫粉),悄无声息地滑下排水渠。
渠内污水早已干涸,但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和腐败物的混合气味。吴刚打头,军用匕首握在手中,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约莫爬了五十米,前方出现一个锈穿的铁栅栏。吴刚用液压剪轻松解决,三人钻进了厂房内部。
眼前景象,让即使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吴刚也倒吸一口凉气。
主厂房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原本的生产设备早已搬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邪异的法坛。
地面用暗红色的液体画满了扭曲的符文——是血,而且不止一种生物的血。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腥气,混合着线香和某种草药燃烧的味道。
法坛中央,三张傩面呈三角形摆放:
左为【暴怒】——赤面怒目,獠牙外露;
右为【嫉妒】——青面斜眼,嘴角下撇;
前为【淫欲】——粉面含春,眼波流转。
面具下方各点着一盏油灯,火焰不是常见的黄色,而是幽幽的绿色,映得三张面具如同活物。
更骇人的是法坛四周——上百个陶罐整齐排列,每个罐口都用红布封着,贴有黄符。仔细听,能听到罐内传来细微的抓挠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爬出来。
“没有人。”吴刚压低声音,手势示意左右两侧安全。
林霄的目光却死死盯着法坛后方——那里有一尊半人高的神像。神像造型诡异,三头六臂,每个头颅的表情都极度痛苦,六只手中分别握着骷髅、毒蛇、心脏等物。
图鉴急促震动:
【邪神·怨憎会】
来源:东南亚邪术流派融合创造
祭祀方式:以怨念、血食供养
功效:增幅降头术威力,操控怨灵
警告:神像已被活化,切勿直视其眼睛
“别看法坛中间。”林霄移开视线,“阿吉,准备干扰。吴哥,找找有没有其他出口。”
话音刚落,厂房角落的阴影里突然传来脚步声。
三个摇摇晃晃的人影走了出来——都是当地村民打扮,但眼神空洞,嘴角流着涎水,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他们手里拿着砍刀和铁棍,显然是被控制的看守。
“被催眠了。”吴刚判断,“不能下死手。”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处理。老刑警如猎豹般窜出,速度极快,三记精准的手刀砍在三人后颈。看守们应声倒地,但倒地时,嘴里却发出非人的嗬嗬声,眼珠上翻,露出全白的眼球。
“不对!”林霄急喝,“他们体内有东西!”
话音未落,倒地的三人突然又直挺挺站了起来,动作比刚才更快、更诡异,关节发出咔咔的错位声。他们的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
吴刚反应极快,连开三枪——不是致命部位,而是肩膀、大腿。子弹入肉,却没有血流出来,反而钻出几条黑色的、蜈蚣状的虫子!
“尸蛊!”阿吉失声,“他们被种了蛊,已经不是活人了!”
三个看守彻底“活”了过来,挥舞着武器扑来。动作虽然僵硬,但力大无穷,吴刚格挡了一刀,手臂被震得发麻。
“阿吉!”林霄喊。
青年咬牙,从布包里掏出一张傩面戴上——不是凶神面,而是一张表情勇武正气的“勇健”面。同时摇响了赶尸铃。
铃声在空旷厂房里回荡,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三个看守的动作明显一滞,皮肤下蛊虫的蠕动也缓慢下来。阿吉脚下踏起傩舞步伐,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方位,口中念诵着驱邪咒文。
这是傩戏中“驱瘟”的片段,原本是祈求驱逐疫病,此刻用来干扰尸蛊的控制。
趁着这个空档,林霄冲向法坛。他的目标很明确——先拿下【暴怒】面具。
但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面具的瞬间,异变突生!
【暴怒】面具的双眼部位,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那光不是实体,而是一种直刺脑海的精神冲击!
林霄眼前一黑,无数破碎画面涌入:
尸山血海,古战场。
断肢残骸中,两军士兵仍在疯狂厮杀。
他们早已死去,但怨念不散,让尸体继续战斗。
战鼓声、喊杀声、濒死的惨叫……
画面最后,所有尸体同时转头,用空洞的眼眶“看”向林霄。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在脑海炸开,林霄踉跄后退,七窍渗血!
“林老师!”阿吉惊呼,但被三个看守缠住,无法脱身。
吴刚连开数枪打退一个看守,冲到林霄身边:“怎么样?”
“面具……在反抗。”林霄抹去鼻血,脑海中的图鉴疯狂翻页:
【凶神面具·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