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洛镇比想象中更喧嚣混乱。
这里是中缅边境的口岸小镇，街道上汉文、傣文、缅文的招牌混杂，肤色各异的人群穿行。街边小摊卖着缅甸玉、泰国佛牌、云南普洱茶，还有不少摊贩在暗处兜售着说不清来路的“古物”。
林霄一行四人住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家庭旅馆。老板娘是个精瘦的傣族妇人，收钱时多看了他们几眼，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提醒：“晚上别出门，最近不太平。”
“怎么不太平？”吴刚问。
“闹虫。”老板娘压低声音，“好多家半夜爬进毒虫，蜈蚣、蝎子、还有没见过的黑虫子。派出所查了，说是天气反常，可哪有这么邪乎的天气？”
等老板娘下楼，吴刚立刻检查房间。他在窗框和门缝处发现了细小的白色粉末痕迹，用手指捻起闻了闻。
“驱虫药，刚撒不久。”老吴眼神锐利，“有人在帮我们，或者……在试探我们。”
阿吉打开背包，取出几个小布袋分给众人：“我爷爷配的草药包，边境虫多，戴着防身。”
林霄接过药包，脑海中《华夏万俗图鉴》自动浮现信息：
【傣族驱虫秘方·改良版】
成分：艾草、雄黄、七叶一枝花、缅茄粉
功效：驱避常见毒虫，对部分蛊虫有微弱抑制作用
来源：湘西赶尸一脉与傣族巫医交流产物
评注：配方精妙，但面对专业‘虫降’效果有限
“你爷爷和傣族巫医有过交往？”林霄问。
阿吉点头：“爷爷说，早年走马帮时救过一个傣族老‘摩雅’（巫医），对方教了他不少草药方子。后来……”他顿了顿，“后来龙师伯的事，那位摩雅也帮过忙。”
正说着，苏晚晴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几瓶水和一些食物。
“我打听了一下。”她关好门，声音放低，“镇子西边有个地下黑市，专卖‘偏门货’。我找了个线人——以前采访过的一个华裔古董商，叫老蔡。他说最近确实有个穿黑袍的外国人，在黑市高价收老面具，特别点名要‘带凶相’的。”
“外国人？”
“泰国人，叫乃蓬，大概四十多岁。”苏晚晴拿出手机，调出一张模糊的偷拍照——一个瘦高的男人穿着黑色长袍，侧脸看，颧骨很高，眼神阴鸷。
“乃蓬……”林霄重复这个名字，图鉴再次震动：
【降头师·乃蓬】
派系：泰国‘古曼童’一脉分支，擅虫降、药降
已知恶行：涉嫌多起跨国文物走私、以活人炼‘鬼仔’
关联组织：疑似受雇于‘圣物研究会’（西方背景，目的不明）
警告：此人心狠手辣，掌握邪术，切勿正面冲突
“圣物研究会？”吴刚皱眉，“上次秦岭事件，那些跨国盗墓贼背后好像也有这个组织的影子。”
林霄想起陈老提过，这个组织表面是研究民俗文物的学术机构，实则在全球搜罗具有特殊力量的物品，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老蔡还说什么？”
“他说乃蓬前几天刚收了一批货，里面好像有六张面具。”苏晚晴神色凝重，“但奇怪的是，乃蓬拿到货后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在镇子北边的废弃橡胶加工厂住了下来，好像在……等什么人。”
“等我们。”林霄笃定道。
悬赏已经发出，对方知道他们会来边境。这是个阳谋——用面具做饵，引他们上钩。
阿吉突然开口：“林老师，如果是虫降……我或许有办法。”
他从背包最底层取出一个油纸包，小心打开。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硬纸片，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咒，还有一小袋灰白色粉末。
“爷爷留下的‘破瘴符’和‘尸香粉’。”阿吉解释，“赶尸人走山路，常遇到毒虫瘴气。这尸香粉是用七种墓地里长的草药配的，虫子闻到会避开。符是增强效果的。”
林霄接过一张符纸，图鉴迅速解析：
【破瘴驱虫符·湘西变体】
原理：以特定频率的次声波（摇铃声）配合药粉，扰乱虫类感知
有效范围：方圆十米
持续时间：约一炷香（半小时）
缺陷：对受术法控制的‘蛊虫’效果减半
“好东西。”林霄将符纸还给阿吉，“但还不够。吴哥，你去镇上药店买这几样东西。”
他快速写下一张清单：硫磺、石灰、花椒、薄荷油，还有几样中药。
“你要配药？”苏晚晴问。
“改良版。”林霄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既然对方用虫降打招呼，我们也得回礼。”
夜幕降临，边境小镇的喧嚣渐渐沉寂，另一种声音开始浮现——虫鸣、犬吠，还有远处缅北山林里隐约的枪声。
凌晨两点，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
林霄盘腿坐在房间地板上，面前摆着刚刚配好的药粉。他将硫磺、石灰按特定比例混合，加入碾碎的花椒和薄荷油，最后滴入三滴自己的指尖血。
图鉴提示：
【简易辟虫阵】
功效：形成微弱能量场，干扰蛊虫方向感
布置方法：将药粉沿门窗缝隙洒成闭合圆圈
警告：若遇强力虫降，此阵仅能拖延十分钟
刚布置完，门外走廊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不是脚步声，更像是……无数节肢动物爬行的声音。
吴刚立刻拔出手枪（边境特殊许可），阿吉握紧了赶尸铃和药粉，苏晚晴则将直播设备调到静音录制模式——这是取证，也是保护。
沙沙声越来越近，停在门外。
然后，门缝下开始涌入黑色的潮水——密密麻麻的蜈蚣、蝎子，还有不少叫不上名字的多足怪虫，它们的目标明确，直奔房间中央的四人！
“撒粉！”林霄低喝。
阿吉将尸香粉猛地洒出，灰白色粉末在空中弥漫。冲在最前的虫子顿时乱作一团，开始互相撕咬，但后面的虫子踩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前进。
“不够！”吴刚已经准备开枪。
林霄却闭上眼，双手结印——不是系统教的，而是根据图鉴原理自创的简化版：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退！”
最后一个字吐出，他以脚尖点地，划出一个无形的圆。洒在地上的药粉仿佛被点燃，腾起淡淡的青色烟雾。烟雾所过之处，虫子纷纷后退，发出尖锐的嘶鸣。
但仅仅三秒，烟雾消散。
虫潮再次涌来，这次更快、更疯狂。
阿吉突然摇响了赶尸铃——不是平常的节奏，而是一种极其急促、刺耳的频率。他脚下踏出古怪的步伐，正是傩戏中的“驱邪步”。
铃声中，阿吉的身形仿佛与某种古老的力量共鸣。他每踏一步，地上的虫子就退一寸。七步之后，虫潮终于停滞不前，开始混乱地原地打转。
“就是现在！”林霄抓起改良药粉，猛地洒向虫群最密集处。
嗤——
药粉接触虫体的瞬间，冒起白烟，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虫子们发出更凄厉的嘶鸣，开始疯狂后退，从门缝、窗缝原路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