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防站的灯光彻夜通明。
阿吉和岩温被送进临时医疗室抢救。军医检查后确认,阿吉的蛇毒奇迹般地清除了大半,只是身体透支严重,需要静养。岩温的情况更复杂——除了外伤,大脑有被降头术影响的痕迹,可能需要长期心理干预。
林霄和吴刚在接待室向站长汇报情况。边境武警高度重视,立即向上级通报,同时加强了巡逻。
凌晨四点,陈老的电话终于接通。
“活着就好。”老爷子的声音透过卫星电话传来,透着疲惫和欣慰,“我已经联系了西南军区,天亮后会有专机接你们回省城。阿吉和那个向导一起送回来治疗。”
“陈老,情况比想象中严重。”林霄走到窗边,压低声音,“对方有国际背景,有武装人员,而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面具和传承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回来再说。”陈老最终说,“有些事,电话里不安全。”
天刚蒙蒙亮,一架军用直升机降落在边防站的停机坪。林霄四人被抬上飞机,岩温也被特殊批准随行就医。
机舱里,阿吉在药物作用下昏睡,但呼吸平稳。林霄坐在他对面,看着这个年轻的面庞——昨晚那双深邃古老的双眼,仿佛只是幻觉。
但背包里那张“勇健”面具,和他小腿上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都在提醒林霄:那不是幻觉。
吴刚靠在舱壁上闭目养神,但手一直搭在腰间的枪套上。这位老刑警经历过太多危险,但这次的事件明显超出了常规犯罪的范畴。
苏晚晴坐在林霄旁边,小声汇报她连夜整理的情报:
“乃蓬,真名乃蓬·颂猜,泰国清迈人,四十三岁。表面是古董商人,实则是东南亚有名的降头师。国际刑警组织有他十三个国家的通缉令,罪名包括走私文物、非法人体实验、谋杀等。但他行踪诡秘,从未落网。”
“圣物研究会呢?”
“更麻烦。”苏晚晴翻着平板电脑上的资料,“这个组织注册地在瑞士,表面上是一个国际性的‘文化遗产保护与研究基金会’,会员包括很多知名学者、收藏家。但暗地里,他们涉嫌在全球范围内非法收购、盗窃具有特殊文化价值的文物,尤其是……与祭祀、巫术、超自然传说相关的物品。”
“有证据吗?”
“间接证据很多,但没有能直接定罪的。”苏晚晴苦笑,“他们的律师团队很强大,而且很多交易是通过合法拍卖行进行的,手续齐全。国际刑警组织盯了他们五年,只抓了几个外围马仔。”
林霄望向舷窗外。云海翻腾,朝阳初升,边境的雨林在脚下渐渐远去。
但危险并没有远去。
省城,军区总医院。
阿吉和岩温被安排进特殊病房,有专人看护。林霄三人则被接到社科院下属的一个保密单位——挂牌“民俗文化特殊研究室”,实则是陈老为这次事件专门申请的工作点。
实验室里,孙老和老周已经等候多时。
孙老是社科院历史研究所的资深研究员,专攻西南少数民族史。老周则是文物鉴定专家,尤其擅长古代铭文和密文破译。
“东西呢?”孙老迫不及待。
林霄小心地从背包里取出【暴怒】面具,放在铺着软布的工作台上。
面具一出现,实验室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肃穆。就像面对的不是一件文物,而是一个沉睡的、随时可能醒来的古老灵魂。
老周戴上白手套和放大镜,凑近仔细端详。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面具内侧——那里有极其细微的刻痕,肉眼几乎看不见。
“帮我拿紫外灯。”
灯光下,刻痕显现出来。不是文字,而是线条——极其精细的线条,构成了一幅微缩地图!
孙老立刻调出西南地区的高清卫星图进行比对。半小时后,他指着一个位置:
“这里。云贵川三省交界处,具体坐标……东经104度37分,北纬27度51分。现代地图上标注为‘野人岭自然保护区’,但古代地名是——”
“傩神洞。”阿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青年扶着门框站着,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明。护士在后面焦急地说:“病人不能下床!”
“我没事。”阿吉摆摆手,慢慢走进实验室。他的目光落在面具上,眼神复杂,“爷爷说过,十二张面具内侧,各藏着一块地图碎片。拼齐了,就能找到傩神洞。”
“洞里有什么?”林霄问。
阿吉沉默了。
“阿吉,”陈老开口,语气温和但严肃,“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如果面具聚齐真的会打开什么,我们需要知道是什么。”
青年深吸一口气,走到工作台前,手指轻触面具边缘:
“我爷爷临终前说,傩神洞不是山洞,而是一个……‘门’。十二凶神面具,是十二把钥匙。聚齐了,钥匙转动,门就会开。”
“门后呢?”
“爷爷没说清楚。”阿吉摇头,“他只说了两件事:第一,门不能开;第二,如果有一天面具流失,必须找回来,哪怕……杀人。”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听清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老周推了推眼镜,转向电脑屏幕:“我对比了阿吉家传残卷上的密文和面具内侧的微雕。初步翻译结果出来了——这些不是地图指引,而是一个‘仪式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