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的夜晚潮湿而危险。
虫鸣、兽吼、以及脚下腐烂落叶被踩碎的细响,交织成一张名为“恐惧”的网。林霄四人搀扶着受伤的向导,在几乎无路的密林中艰难穿行。
向导叫岩温,是个常年在边境跑马帮的傣族汉子。此刻他神志不清,嘴里不断念叨着破碎的词语:“镜子……好多镜子……他在看……别看我……”
“他在说谁?”吴刚警惕地扫视四周,手枪握在手中。
林霄让阿吉帮忙搀扶岩温,自己则集中精神分析那些呓语。脑海中的图鉴快速检索着与“镜子”、“窥视”相关的降头术:
【水镜窥视术·东南亚变体】
原理:以目标血液、毛发为媒介,施于水面或镜面,可远距离追踪、窥视
破解方法:1.摧毁媒介物(血液/毛发);2.干扰施术环境(强光、强磁场);3.距离超过百里自然失效
警告:此术通常需要持续施法,若中断,反噬极强
“他被取过血。”林霄停下脚步,“检查他后颈、腋下这些隐蔽位置。”
吴刚立刻检查。果然,在岩温后颈发际线处,发现了一个极小的、已经愈合结痂的针孔,不仔细看就像颗黑痣。
“专业的取血手法,针头很细,几乎无痛。”吴刚脸色凝重,“什么时候被下的手?”
“可能在被囚禁期间,也可能更早。”林霄想起老蔡说岩温曾经想“摸点货”,“乃蓬这种人,不会放过任何接近他的人。”
“怎么办?”
林霄看向吴刚腰间的战术匕首:“烧红,剜掉那块皮肉。连下面的组织一起,不能留一丝血痂。”
吴刚没有犹豫,捡来枯枝迅速生起一小堆火。匕首尖烧得通红,他让阿吉按住岩温,自己下手又快又准。
嗤——
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岩温即使在昏迷中也剧烈抽搐了一下,但伤口处理得很干净,流血不多。
几乎在剜掉皮肉的瞬间,雨林深处传来一声愤怒的低吼,像是什么东西被打断了。
“他知道了。”林霄说,“快走,去边防站还有多远?”
“直线距离不到五公里,但雨林难走,至少要两小时。”吴刚撕下布条包扎伤口,“而且我担心……乃蓬不止这一种追踪手段。”
像是印证他的话,前方树冠突然传来剧烈的摇晃声。
不是风。
是十几只猴子——但它们的状态明显不对。眼珠赤红,嘴角流着涎水,龇牙咧嘴,发出尖锐的嘶叫。更可怕的是,这些猴子爪子上都沾着暗红色的东西,在月光下反着光。
“血。”阿吉声音发颤,“它们被喂了血食,激出了凶性。”
话音刚落,猴群如黑色暴雨般扑下!
吴刚连开三枪,打落冲在最前的三只。但猴子数量太多,而且速度极快,转眼就扑到近前。
“蹲下!”阿吉大喊,同时从布袋里掏出一把粉末撒出。
是雄黄粉混合着其他草药,气味刺鼻。猴子们果然畏惧地后退,但只是暂时——它们在外围嘶叫着,寻找机会。
“不能耗!”林霄看向阿吉,“有办法驱散吗?”
阿吉咬牙,又掏出一小截黑色的东西,像是某种动物的角。他划燃火柴点燃,那东西立刻冒出浓密的黑烟,气味辛辣呛人。
“犀角粉,驱兽的。”阿吉解释,“但只有这一小段,烧不了几分钟。”
黑烟果然有效,猴子们尖叫着退入树林深处。四人趁机狂奔。
接下来的路更加艰难。雨林地面湿滑,藤蔓纠缠,还要避开天然形成的毒沼。阿吉展现出了惊人的野外生存能力——他能通过苔藓判断方向,知道哪种植物有毒哪种可食,甚至能听声辨位避开蛇窝。
“我爷爷常说,巫傩最早就是山林的守护者。”阿吉一边开路一边说,“要会认药、会驱兽、会看天象,才能在山里活下去。”
正说着,他脚下突然一软。
不是沼泽,而是一个伪装极好的捕兽陷阱——尖锐的木刺从地面弹起,直刺脚踝!
“小心!”吴刚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开,但阿吉的小腿还是被木刺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直流。
更糟的是,陷阱附近的落叶堆里,一条黑白环纹相间的毒蛇被惊动,闪电般窜出,一口咬在阿吉小腿伤口上方!
“银环蛇!”吴刚脸色大变。
这是中国最毒的蛇之一,被咬后若不及时救治,半小时内就会呼吸麻痹而死。
阿吉闷哼一声,整个人瘫倒在地。伤口迅速肿胀发黑,毒素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
林霄立刻撕下布条,在伤口上方死死扎紧。但他知道,这只能延缓,不能救命。荒山野岭,根本没有抗蛇毒血清。
“我……我包里……”阿吉脸色惨白,嘴唇已经开始发紫,“红布包……药丸……”
林霄手忙脚乱地翻找,终于找到一个用红布裹着的小瓷瓶。倒出一粒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塞进阿吉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阿吉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些,但毒素仍在蔓延。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睛半闭。
“不能睡!”林霄拍打他的脸,“阿吉,撑住!”
阿吉艰难地睁开眼,目光落在林霄的背包上——那里装着【暴怒】面具。
“面具……”他用尽力气说,“给我……戴上……”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