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蓬的地盘。
但吴刚在基地外围墙根下发现了半个脚印——不是军靴,而是轻便的攀岩鞋,鞋底花纹很特殊,国内罕见。
“两种痕迹。”吴刚分析,“镜子碎片指向乃蓬一伙,但脚印是另一拨人。要么是合作,要么是……有人在故意嫁祸。”
苏晚晴忽然说:“我查了基地最近三个月所有访客记录。除了我们的人,只有三批外部人员来过:文物局的例行检查、电力公司的设备维护、还有……”
她顿了顿:“两周前,一家‘国际文化交流基金会’派人来参观,说是想合作举办民俗展览。带队的人叫……艾伦·福斯特。”
研究会的亚洲主管。
“他们当时接触了谁?”林霄问。
“陈老亲自接待的,参观了主要展厅,但没有进核心研究区。”苏晚晴翻看记录,“不过……那天中午,基地的备用发电机突然故障,停电了十五分钟。电力公司的人来修,说是‘意外短路’。”
时间对得上。十五分钟,足够专业团队摸清基地的电力布局和安防弱点。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老坐在主位,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老爷子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严肃。
“内鬼的可能性,不能排除。”他缓缓道,“但也不一定是人。‘镜子’可能指的是监控手段,也可能是某种……我们没理解的东西。”
林霄想起顾文渊房间里那面蒙着黑布的铜镜。
“镜子能反射,也能复制。”他忽然说,“顾文渊提到,研究会喜欢用镜子作为监控媒介。有没有可能,对方用某种方法‘复制’了我们的安防信息?或者……复制了某个人的权限?”
吴刚立刻检查系统日志,果然发现了异常:失窃前三天,陈老的最高权限账号在凌晨两点有一次短暂的登录记录,只持续了37秒,访问了电力控制系统和门禁日志。
“陈老,那天晚上您……”吴刚欲言又止。
“我睡了。”陈老皱眉,“而且我从来不在非工作时间用终端登录。”
账号被盗用了。
但基地的加密系统是军方级别的,想要盗用最高权限账号,需要生物识别(指纹或虹膜)加上动态密码。
除非……
“除非对方有陈老的生物信息。”苏晚晴说出这个可怕的推测。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陈老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自嘲:“看来,我这个老头子,也被人盯上了。”
就在这时,林霄的加密通讯器震动——来自顾文渊的频道。
新消息只有一句话:
【镜子已碎,倒影将乱。小心‘模仿者’。】
模仿者。
林霄盯着这三个字,忽然想到一种可能:研究会既然在研究情绪能量和精神共鸣,那么有没有可能,他们掌握了某种……复制或模仿他人思维、记忆甚至行为模式的技术?
如果“镜子”指的是这种技术,那么“倒影将乱”……
“立刻更改所有密码,升级安防系统。”陈老下令,“从今天起,基地进入三级戒备。林霄,你带阿吉和老周,准备前往傩神洞的装备和资料。老吴,你和苏记者负责追查艾伦·福斯特和那个陈雪莉。”
“陈老,您呢?”
“我?”老爷子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我去会会这位艾伦先生。既然他来过我的地盘,礼尚往来,我也该回访一下。”
深夜,基地灯火通明。
林霄回到临时宿舍,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拿出手机,翻看着之前拍摄的【暴怒】面具照片。
面具的眼睛部位,在照片里显得格外空洞。
忽然,他发现照片里有个细节不对劲——面具左侧脸颊的位置,反射出了一点点微弱的光。那光不是实验室的灯光,而是……某种电子设备的指示灯红光。
他放大照片,仔细辨认。
红光来自面具对面——是实验室里那面用来观察文物细节的放大镜的金属边框。边框光滑如镜,反射出了面具背后的景象。
而在那片模糊的反射中,隐约有个人影。
那人影就站在实验室门口,像是在观察林霄工作。
时间戳显示,照片拍摄于失窃前两天的晚上十点。
那个时间,基地里应该只有值班人员。
林霄坐起身,调出那晚的走廊监控。十点整,走廊空无一人。
但放大镜边框反射出的,明明有人。
除非……
那个人,能避开所有监控。
或者,监控里的“空无一人”,本身就是假的。
林霄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想起顾文渊最后的提醒,想起那面蒙着黑布的铜镜,想起“模仿者”三个字。
窗外,城市的灯光依旧璀璨。
但在这些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模仿、等待。
等待合适的时机,从“镜子”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