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吴刚已经抽完了第三支烟，眉头紧锁。苏晚晴反复播放着基地周边的监控录像。老周和孙老埋首在一堆古籍和地图里，试图验证顾文渊提供的情报。
陈老坐在主位，听完林霄的完整汇报后，久久不语。
“情绪收割计划……”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面对的不只是一伙文物贩子，而是……一场文明级别的阴谋。”
“这个顾文渊可信吗？”吴刚掐灭烟头，“他说的太玄乎了，什么‘情绪能量’、‘精神海啸’，简直像科幻小说。”
“但他提供的古籍引用是真的。”老周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我核对了他提到的三处引文，分别出自明代《黔南巫祭考》、清代《苗疆风物志》残卷，还有一份是……马来西亚槟城华侨博物馆的馆藏孤本。这些资料散落在世界各地，能集齐并准确引用，需要极强的学术功底和人脉。”
孙老补充：“地图的吻合度超过90%。阿吉家传残卷上缺失的部分，正好被顾文渊提供的示意图补全了。”
证据摆在面前，吴刚无法反驳，但脸色依旧难看：“就算情报是真的，他提出的合作呢？那个‘信天翁’要混进我们行动，谁知道是不是卧底？”
“顾文渊说只观察，不干预。”林霄道，“而且他承诺会提供研究会东南亚据点的实时情报。”
“口头承诺最不值钱。”
一直沉默的阿吉突然说：“我去。”
众人看向他。
青年坐在角落，自从边境回来后，他变得沉默许多，眼神里多了种说不清的沉重。此刻他抬起头，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如果血脉是真的……如果我真的能启动或者关闭那个仪式，那我去傩神洞。‘信天翁’要跟，就让他跟。我在明，他在暗，这样……”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用自己做饵。
“不行。”林霄断然否决，“太危险。”
“林老师，从面具被偷那天起，我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阿吉苦笑，“他们需要我的血，我的身份。躲在哪里都一样。”
这话让会议室陷入更深的沉默。
苏晚晴调出一段监控录像，定格在仓库失窃前十分钟的画面：“停电前，基地所有监控都正常。停电持续了37秒，恢复后，面具就没了。能在这段时间内，避开备用电源启动的四个隐蔽摄像头，打开三道电子锁，取走面具然后消失……不是普通贼。”
“专业团队。”吴刚脸色铁青，“而且对我们基地的布局和安防系统非常熟悉。”
林霄想起顾文渊的警告：“小心你们身边的‘镜子’。”
镜子。
这个词在他脑海里盘旋。
“排查吧。”陈老最终拍板，“老吴负责安全系统，苏记者查人员背景，林霄和老周继续研究面具和傩神洞。至于顾文渊的合作……暂时搁置，但保持加密通道联系。我们需要更多验证。”
散会后，众人各自忙碌。
林霄带着阿吉回到实验室，重新检查【暴怒】面具失窃前留下的所有数据。面具虽然被偷，但之前的扫描图、光谱分析、微雕拓片都还在。
“林老师，”阿吉忽然说，“能再给我看看面具内侧的拓片吗？”
林霄调出高清扫描图。阿吉盯着看了很久，突然起身关掉了顶灯，只留一盏台灯。他拿起一张透明胶片——那是面具内侧微雕的等比复制品，对着台灯光源，缓缓转动角度。
“你在做什么？”
“我爷爷说过……”阿吉专注地盯着胶片，“最古老的密文，不是刻出来的，是‘藏’在光影里的。需要特定的光、特定的角度，才能显现。”
他调整了三次角度，终于，墙上投出了一片复杂的光影图案！
那不是地图，而是一段扭曲的文字，像是某种古老的篆书变体！
林霄立刻拍照，传给老周。
半小时后，破译结果传来：
【十二钥，序不可乱。贪为首，怒为末，余者依情相生相克。】
【血脉为引，咒文为桥。纯血可启，杂血必溃。】
【若序乱血杂，则封印崩，心海出，方圆百里，生灵涂炭。】
“顺序……”林霄喃喃道，“贪婪第一，暴怒最后。其他面具要按照情绪相生相克的顺序排列。”
阿吉脸色发白：“所以乃蓬手里那五张面具，如果顺序不对就使用……”
“会直接导致封印崩溃。”林霄接话，“但研究会的人应该也知道顺序的重要性，他们既然敢动手，很可能已经掌握了正确的顺序。”
“或者，”阿吉声音颤抖，“他们根本不在乎封印崩溃。他们要的就是‘心海出’。”
这个推测让实验室的温度骤降。
晚上十一点，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基地的宁静。
仓库失窃！
所有人冲向仓库区。三道电子门锁完好无损，但最内侧的合金保险柜被打开了——像是有人知道密码，直接输入打开一样。
存放【暴怒】面具的特制保存箱空空如也。
吴刚立刻封锁现场，检查所有出入口。苏晚晴调取监控，却发现停电那37秒的录像被某种技术手段覆盖了，恢复出来的只有雪花屏。
“高手。”吴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非常专业的高手。”
林霄蹲在保险柜前，柜门内侧有一些细微的划痕，像是被极薄的工具撬过，但又不完全像。他注意到地面有一片反光——是镜子碎片。
巴掌大小，黄铜材质，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一面更大的镜子上硬生生掰下来的。碎片边缘沾着少许泥土，还有一股淡淡的、甜腻的香料味。
“孙老。”林霄把碎片装进证物袋。
孙老闻了闻，脸色一变：“这是……‘龙涎香’的变种，混合了檀香和一种东南亚特有的‘尸香花’。只有泰国、缅甸边境某些古老寺庙还在用这种熏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