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胶林在夜色中沉默。
安全屋的地下室里,昏黄的应急灯将每个人的影子拉长,投在粗糙的水泥墙上。空气里有草药味、机油味、还有潮湿的泥土气息。
阿吉盘腿坐在垫子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昨天清亮了些。林霄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截刚削好的桃木枝。
“你爷爷教过你傩舞的‘禹步’吗?”
阿吉点头:“教过一点。爷爷说,禹步是上古大禹治水时,为定山川、镇洪水所创的步法,能沟通地脉,步步生莲。”
“那好,现在站起来,走给我看。”林霄退后两步,让出空间。
阿吉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起身时晃了一下,但很快站稳。
然后,他开始迈步。
第一步,左脚向前,脚尖内扣,踏在坤位(西南)。
第二步,右脚斜插,落在震位(东)。
第三步……
步法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林霄注意到,阿吉脚下的水泥地面,隐约浮现出极其微弱的土黄色光晕——那是地脉能量被引动的迹象。
“停。”林霄抬手,“你感觉到脚下的‘气’了吗?”
阿吉闭眼感受:“有……像暖流,从脚底涌上来。”
“这就是地脉共鸣。”林霄走到他身边,“巫傩一脉的力量,根源在大地。你们戴面具跳舞,不是单纯表演,而是在构建一个‘人体-地脉’的能量循环系统。”
他让阿吉重新坐下,自己则拿起那截桃木枝:
“但现在情况特殊,你没时间慢慢练舞。我需要教你一些更直接、更实用的东西——你们家族传承里,应该有一些不需要面具就能使用的‘小术’吧?”
阿吉回忆道:“爷爷提过‘踏地镇煞’和‘血符驱邪’,但他说那些是搏命的手段,用了会折寿。”
“现在就是搏命的时候。”林霄语气平静,“踏地镇煞怎么用?”
“需要纯血,以脚跺地,口诵祖咒,能暂时震散周围的阴邪之气。”阿吉说,“但用一次,会损耗三年阳寿。”
林霄皱眉。损耗寿元的方法,不能常用。
“血符呢?”
“指尖血,在掌心画符,能挡一次致命邪术攻击。”阿吉伸出左手,“爷爷在我手心画过一次,说是保命用的。但那道符……在镜湖的时候,已经用掉了。”
林霄抓起他的手细看。掌心确实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印记,形状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这是‘傩神目’。”林霄认出来了,“你们家族的守护符。它还在,只是力量耗尽了。”
他放开阿吉的手,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把刚做好的桃木剑。
“既然传承暂时用不了,我教你些别的。”
林霄将桃木剑平举:
“道家有‘踏罡步斗’,佛门有‘金刚印’,民间还有‘打神鞭’、‘镇魂铃’。虽然原理不同,但核心都是‘以正压邪’。”
“我现在教你的,是我从古籍里整理出来的‘三防术’——防身、防邪、防心魔。”
他放下桃木剑,从桌上拿起一块巴掌大的青石:
“第一,石敢当符文。”
林霄用刻刀在青石表面快速划动。刀锋过处,石屑纷飞,但轨迹清晰——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复合符文,由十二个小符号嵌套而成。
“这不是装饰。”他一边刻一边解释,“每一个符号都代表一种守护力量:天、地、日、月、山、川、雷、风、水、火、泽、艮。十二符号完整,就能构成一个微型‘守护结界’。”
三分钟后,符文刻完。林霄咬破指尖,将血抹在符文中心。
青石微微一震,表面泛起土黄色的微光。
“感受到了吗?”林霄把石头递给阿吉。
阿吉接过,立刻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令人安心的力量从石头里散发出来,像一面无形的盾牌。
“这种符文,可以刻在任何石头上。”林霄说,“危急时,把刻好的石头扔出去,能暂时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防护领域,持续大约十分钟。”
“第二,”他又拿起那截桃木枝,“桃木剑的简易制法。”
这次他动作更快。刻刀飞舞,不到两分钟,一柄粗糙但成型的桃木短剑就出现在手中。剑身刻着简单的“破邪”符文,剑柄处留下空白。
“桃木要选向阳枝,雷击过的最好。刻符时要心无杂念,想象自己在‘注入’正气。”林霄将短剑递给阿吉,“你来试试。”
阿吉接过刻刀和另一截桃木枝。他闭上眼睛,回忆刚才看到的符文轨迹,然后睁眼,下刀。
第一刀,歪了。
“不急。”林霄按住他的手,“感受桃木的纹理,顺着它刻。”
阿吉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刻得很慢,但每一刀都稳。十分钟后,一柄粗糙的桃木短剑成型,剑身上的符文虽然歪歪扭扭,但完整。
“最后一步。”林霄指导,“咬破舌尖,喷一口‘真阳涎’在剑身上。”
阿吉照做。血雾喷在桃木剑上,剑身“嗤”地冒起一缕白烟,随即恢复原状。但阿吉能感觉到,这柄粗糙的短剑,已经不一样了——它有了“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