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万籁俱寂。
橡胶林里的虫鸣不知何时停止了,连风都静止。安全屋的地下室里,只有老吴擦拭枪械的轻微声响,和孙老调配药剂的叮当声。
林霄坐在监视器前,屏幕上分割成九个画面,覆盖安全屋周围三百米范围。一切正常。
但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阿吉睡了,刚才的觉醒耗尽了他的体力。老周还在尝试破解存储器密码,苏晚晴在整理情报。鹞子牺牲后,顾文渊的通讯也中断了,他们像断了线的风筝,悬在敌群中央。
“林霄。”老吴忽然抬头,“你听到什么没?”
林霄凝神细听。
有声音。
很轻,像是……树叶被踩碎的声音。
不是动物的脚步。动物不会这么规律,这么谨慎。
他调出红外监控画面。屏幕上,六个模糊的热源正在林间缓慢移动,呈扇形向安全屋靠近。距离,四百米。
“来了。”老吴放下擦枪布,开始组装狙击步枪。
“六个人,装备精良。”林霄快速分析热源轮廓,“有突击步枪,可能有夜视仪。不是乃蓬的人——降头师不会用这种战术队形。”
“雇佣兵。”老吴将子弹压入弹匣,“接暗网悬赏的。”
苏晚晴和老周也醒了。孙老把阿吉摇醒,给他灌了一碗提神的药汤。
“按计划。”林霄低声说,“吴哥,你负责远程压制。苏姐,你和周老带阿吉从备用通道撤到二号安全点。孙老,你跟我留下。”
“我也留下。”阿吉挣扎着站起来,手里握着那把自己削的桃木短剑,“我能帮上忙。”
林霄看着他:“你的身体……”
“可以。”阿吉眼神坚定,“刚觉醒的印记……让我感觉好多了。而且,我‘看’到了他们的一些信息。”
“什么信息?”
阿吉闭上眼睛,右眼再次泛起微弱的金色。几秒后,他睁开眼:
“六个人,领队是个白人,左脸有道疤。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活捉你,其他人死活不论。赏金……五十万美金,预付一半。”
老吴冷笑:“还挺值钱。”
“他们有什么特殊装备吗?”林霄问。
阿吉努力感知:“有……一个人背着的不是枪,是个方盒子……有微弱的能量波动,和面具的煞气有点像……”
“能量探测器。”林霄皱眉,“他们在找面具。”
他快速做出决定:“改变计划。苏姐,你们按原路撤。吴哥,你掩护。我和阿吉留下——他们要的是我和面具,如果我们走了,他们会穷追不舍。”
“你疯了?”老吴瞪眼,“二对六?”
“不是二对六。”林霄从工作台上拿起六块刻好的石敢当,“是一对六,加上一个主场。”
他抓起桃木剑,看向阿吉:“敢不敢赌一把?”
阿吉握紧短剑:“敢。”
三百米。
林霄和阿吉躲在安全屋外墙的阴影里。老吴已经爬上了屋顶的隐蔽狙击位,苏晚晴三人正在从后方的排水管道撤离。
月光被云层遮住,橡胶林里一片漆黑。
二百米。
林霄将第一块石敢当埋在正东方向的地里,符文朝上。
然后是正南、正西、正北。
四块石头,构成一个正方形的防护阵。
接着,他在四个角各撒了一把五谷混合物。
最后,在阵中心,埋下了第五块石敢当——这块最大,符文也最复杂。
做完这些,他拉着阿吉退到安全屋门口。
一百米。
雇佣兵停住了。领队的疤脸男人举起拳头,示意队伍停下。他拿出夜视望远镜,观察安全屋。
“目标建筑,砖结构,单层,有地下室入口。”他用英语低声道,“热源显示,里面有两个人。另外三个……在向后移动。”
“追吗?”队员问。
“不用。首要目标是林霄。那三个可能是诱饵。”疤脸男人放下望远镜,“A组正面突击,B组绕后封锁出口。记住,林霄要活的。”
五十米。
林霄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了。很轻,但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闭上眼睛,感应地下的石敢当阵。
四块石敢当已经和地脉连接,形成一个稳固的能量场。第五块中心石,是阵眼。
三十米。
“就是现在。”林霄低声对阿吉说,“踏地镇煞,最大力度。”
阿吉点头,走到阵眼位置,深吸一口气,右脚猛地跺地!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