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被紧急送回医院。
医生检查后确认，他的身体没有大碍，但精神严重受创——脑电波显示出异常强烈的波动，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灌入”了大量信息。
“他在昏迷中一直在说梦话。”护士告诉林霄，“反复念叨‘心在看着’、‘钥匙不止一把’、‘门有很多扇’……”
林霄守在病床边，看着阿吉苍白的脸。
这个年轻人承受了太多不该他承受的东西——家族的诅咒、血脉的宿命、还有那些面具无休止的侵蚀。
病房外，老吴和顾文渊正在分析最新情报。
“邮件追踪失败了。”老吴脸色难看，“顾文涛用的加密技术比军方还先进，IP地址跳转了十七个国家，最后消失在北极圈的一个卫星节点。”
顾文渊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玻璃容器里的林国栋。
照片是高清的，能看清每一个细节：林国栋闭着眼睛，表情平静，像是睡着了。他穿着白色的实验服，手腕、脚踝、脖颈都连着管子，管子里流动着暗红色的液体。
容器外的标签上，“钥匙培育体：十七号”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适配度：92%】【污染指数：7%】【预计觉醒时间：■■■■（涂抹）】
“十七号……”顾文渊喃喃道，“意思是前面还有十六个‘钥匙’？还是说……这是第十七次实验？”
林霄从病房走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你弟弟到底想干什么？”他问顾文渊。
“他想证明父亲是对的。”顾文渊苦笑，“我父亲顾明远，当年从傩神洞回来后，一直坚信‘心魔之海’不是灾祸，而是……进化的契机。他认为，如果能安全地引导、利用那股力量，人类文明可以跃迁到下一个阶段。”
“但他失败了？”
“不，他成功了……一部分。”顾文渊眼神复杂，“他找到了‘钥匙’——就是像你父亲这样，对情绪能量有特殊共鸣的人。但他也发现了风险：钥匙会被污染，会失控，会成为‘门’的奴隶。”
“所以他停止了研究？”
“对。他把所有资料封存，警告后来者不要再碰。”顾文渊叹息，“但我弟弟……文涛，他从小就崇拜父亲，认为父亲是胆小鬼，放弃了伟大的发现。他一直在暗中继续研究，甚至……可能加入了研究会，或者自己建立了一个组织。”
林霄想起画家说过的话：“研究会真正的目的不是唤醒心脏，是控制心脏。”
控制。
用钥匙作为缰绳，用面具作为鞭子。
“我父亲……还活着吗？”他问出最想问的问题。
照片上的林国栋，看起来不像死了。但那种状态……比死更可怕。
“我不知道。”顾文渊诚实回答，“但如果文涛还在进行‘钥匙培育’，说明他需要活的样本。你父亲……可能一直被关在某个地方，作为实验体。”
林霄握紧拳头。
“我要找到他。”
“我知道。”顾文渊拍拍他的肩，“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先解决另一个问题。”
他调出手机里的另一张照片——那是兵煞谷的卫星图像。
图像上，以将军墓为中心，方圆五公里的区域，出现了一个明显的能量异常区。热成像显示，地下的温度比周围高出十几度。
“兵煞谷的煞气，虽然因为将军安息而消散了大半，但地脉已经被污染了。”顾文渊解释，“面具碎裂时释放的负面情绪能量，渗入了地下，正在和残留的兵煞结合。”
“会怎么样？”
“可能会孕育出新的‘东西’。”顾文渊表情凝重，“没有将军意志的约束，纯粹的煞气和负面情绪结合，会诞生出……只有破坏本能的怪物。”
林霄想起系统在兵煞谷给出的提示：【兵煞无智，唯存战意。需以同等“战阵之气”对冲，引导消散】。
战阵之气……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中的图鉴。
经历了将军墓和青铜门两场战斗后，图鉴解锁了大量新知识。其中就包括一门特殊的仪式——
【军阵祭祀舞】
起源：上古部落战争前，巫觋以舞蹈鼓舞士气、沟通天地、祈求胜利
演变：后世军队出征前，常有祭祀仪式，核心即为简化版军阵舞
原理：通过特定步伐、手势、吟唱，构建集体精神场，凝聚“战意”
效果：
1.提升己方士气、勇气、凝聚力（短期）
2.干扰敌方精神，引发恐惧、混乱（对无智煞气尤其有效）
3.引导、净化战场残留的杀伐之气
当前状态：残篇（缺失核心吟唱部分）
警告：施展需至少三人以上配合，且需心意相通，否则可能反噬
三人以上，心意相通。
林霄看向病房里的阿吉，又看向外面的老吴、苏晚晴、孙老。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他对众人说。
两天后，兵煞谷。
经过军方协调，整个山谷被暂时封锁。谷口立起了警示牌，方圆十公里内的山民被疏散。
林霄站在谷地中央。
他换上了一身特制的服装——不是古装，而是简化版的现代作战服，但在关键部位缝制了符文布条。左手握着青铜虎符，右手持桃木剑。
身后，是“舞阵”成员：
老吴穿着全套战术装备，手持一面特制的盾牌——盾面刻满了石敢当符文。
苏晚晴穿着一身轻便的户外装，腰间挂着相机（虽然可能没用），双手各持一把短小的桃木匕首。
孙老背着药箱，手里拿着一串铜铃——那是他从民间收来的“驱瘟铃”，据说有净化效果。
阿吉……没来。
他的身体还没恢复，留在医院由专人看护。
但林霄需要至少三个人。
“算我一个。”铁锋从越野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根军用的信号棒，“虽然不懂你们那些玄学，但打仗……我擅长。”
正好三人。
“记住，”林霄郑重地说，“军阵舞的核心不是动作多标准，是‘心意’。我们要想的不是‘跳什么’，而是‘为什么跳’。”
“为什么？”老吴问。
“为了净化这片土地。”林霄看向脚下的暗红色土壤，“为了那些战死在这里、现在终于可以安息的亡魂。也为了……不让新的怪物诞生。”
众人点头。
林霄闭上眼睛，回忆图鉴中的舞步。
第一步，踏罡。
他左脚向前，重重踏在乾位（西北），同时桃木剑指天：
“天清地明——！”
声音在空荡的山谷回荡。
老吴踏出第二步，盾牌护在身前，踏在坤位（西南）：
“山河永固——！”
苏晚晴第三步，桃木匕首交叉胸前，踏在震位（东）：
“邪祟退散——！”
铁锋第四步，信号棒高举，踏在巽位（东南）：
“英灵安息——！”
四个人，四个方位，构成一个简易的四象阵。
然后，开始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