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三人民医院出发后,车队在高速上疾驰了五个小时,黄昏时分抵达秦岭北麓的一个小镇。
这里是进山前的最后一个补给点。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旅馆、饭店、户外用品店一应俱全,明显是服务登山客和探险队的。
“今晚在这里休整,明天一早进山。”老吴安排住宿,“铁锋,你带人检查车辆和装备。苏记者,你和我去采购补给。”
林霄带着阿吉在小镇上走了一圈。
小镇有种奇怪的氛围——表面热闹,游客来来往往,但本地人的眼神里,都藏着一丝警惕和……恐惧。
在一家卖登山杖的小店里,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看林霄和阿吉的打扮不像普通游客,多问了一句:
“两位这是要去深处?”
“对,做地质考察。”林霄随口编了个理由。
老人摇头:“最近山里不太平,能不去就别去。”
“怎么不太平?”
“闹鬼。”老人压低声音,“穿盔甲的鬼,半夜在山里走。有人还听到打仗的声音,刀剑碰撞,还有惨叫声。”
阿吉下意识摸了摸掌心的钥匙印记。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个月前吧。”老人回忆,“先是偶尔听到,后来越来越频繁。上周有支探险队进去了,到现在没出来。搜救队去找,只找到……一个人的手。”
他从柜台下拿出一张照片,推过来。
照片上,是一只断手,躺在落叶中。手的皮肤已经腐烂,但手腕上戴着一块登山表,表盘还在走。
更诡异的是,断手的切口——不是被野兽咬断的,也不是被利器砍断的,而是……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边缘参差不齐,泛着暗红色。
“搜救队说,像是被‘酸’腐蚀的。”老人声音发颤,“但山里哪来那么强的酸?”
林霄收起照片:“谢谢提醒,我们会小心的。”
走出小店,阿吉轻声说:“林老师,那是‘煞蚀’。”
“什么?”
“兵煞浓郁到一定程度,会腐蚀活物。”阿吉解释,“我爷爷说过,古战场如果死的人太多,煞气积攒几百年,连石头都能融穿。”
三个月前开始……
正好是他们从镜湖回来,兵煞谷净化之后。
难道……净化不完全?还是有新的煞气源?
回到旅馆,老吴他们也采购回来了。晚餐时,林霄把打听到的情况说了。
“穿盔甲的鬼……”铁锋皱眉,“和医院窗户倒影里那个,应该是同一种东西。”
“他们在阻止人进山。”顾文渊分析,“或者说……在守护什么东西。”
“守墓人?”苏晚晴猜测。
“也可能是‘门’。”林霄说。
晚饭后,各自回房休息。
林霄的房间在二楼,窗户正对主街。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脑海中,回放着这一路的经历:
从最初的直播打脸,到黄河镇河,到秦岭将军庙,到镜湖青铜门,再到黑龙潭实验室……
每一次,都像是在揭开这个世界的另一层面纱。
而现在,这层面纱背后,露出了更庞大、更恐怖的轮廓。
手机震动。
是顾文渊发来的加密文件,标题是:“最新情报汇总”。
林霄点开。
文件里,是顾文渊通过自己的渠道,收集到的全球异常事件简报:
【埃及,吉萨金字塔区】
过去一个月,七名游客在金字塔内突发精神错乱,声称看到“法老卫队”在走廊巡逻。其中三人自残,两人死亡。当地政府封锁了部分区域。
【日本,京都】
三条古街连续七晚出现“百鬼夜行”现象,数百人目击。警方以“集体幻觉”解释,但目击者拍摄的视频中,确实有模糊的非人形生物。
【英国,巨石阵】
考古队在阵心地下发现巨大空洞,探测显示内有高热能量反应。尝试钻探时,三名工人离奇昏迷,醒来后都不会说话了。
【巴西,亚马逊雨林】
一个原始部落全员失踪,村落完好,食物还在,但人不见了。现场发现大量奇怪的脚印,不是人类,也不是已知动物。
……
一页页翻下去,林霄的眉头越皱越紧。
全球范围内,异常事件爆发的频率和强度,都在急剧上升。
就像顾文渊说的——某种“窗口期”正在开启。
而他们,正站在窗口边上。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陌生号码。
林霄犹豫了一下,接通。
“林先生。”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传来,“你父亲的命,在我手里。”
林霄猛地坐起:“你是谁?”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让他活?”
“他在哪?”
“在一个你很熟悉的地方。”对方顿了顿,“青铜门后面。”
“不可能!门已经关了!”
“关了一扇,还有很多扇。”对方轻笑,“你父亲……现在是‘门卫’。他在阻止其他门打开。但很遗憾,他快撑不住了。”
林霄握紧手机:“你想怎么样?”
“做个交易。我要阿吉的血——100毫升。你送来,我告诉你你父亲的具体位置,还有……如何安全地把他带出来。”
“我怎么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你只需要选择。”对方声音冷下来,“三天后,秦岭主峰,太白山顶。子时,一个人来。带阿吉的血。”
“如果我不去呢?”
“那你就永远见不到你父亲了。而且……”对方顿了顿,“阿吉会死。因为他的血,已经开始‘觉醒’了。没有我们提供的抑制剂,他活不过一周。”
电话挂断。
林霄冲进阿吉的房间。
阿吉还没睡,正在用酒精擦拭掌心的钥匙印记——印记在发烫,皮肤微微发红。
“阿吉,你感觉怎么样?”
“有点烫……还有点……”阿吉皱眉,“脑子里有声音……很多声音……在争吵……”
“什么声音?”
“听不懂……但很愤怒……很悲伤……”阿吉捂住头,“他们在说……‘门开了’……‘守不住了’……‘杀’……”
林霄心头一沉。
阿吉的血,真的开始觉醒了。
而对方知道这一点。
这不是巧合,是算计好的。
“林老师,刚才谁的电话?”
林霄没有隐瞒,把通话内容说了。
阿吉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
“抽我的血。”
“什么?”
“给他。”阿吉眼神坚定,“如果我的血能换回林伯伯,值得。”
“但你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