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水泥，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在了那个面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的年轻人身上。
宗方副队长脖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机械的动作，转过头。
他手里，正紧紧握着一份刚刚熬夜写好的《关于申请增购三架新型阿尔法号战机的资金申请报告》。
此时，他的手抖动得不成样子，那份凝聚了他心血的报告单，被他无意识地捏成了一团皱巴巴的废纸。
他看向大古。
那眼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欣赏与信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如同深渊与海洋般无边无际的幽怨。
“大古……”
宗方副队长的声音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我终于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我去财政部，那帮穿西装的家伙看到我，就像看到了瘟神一样，把门关得死死的。”
他的眼角在抽搐。
“原来……原来我们胜利队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无底洞啊！”
“全是你这小子……给我作出来的！”
居间惠队长单手扶着额头，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自己的偏头痛又加重了，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五十八万亿……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队长，当得实在是太失败了。
而在另一边。
新城队员的脸上，原本还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正准备站起来，拍拍大古的肩膀，然后用那种“好兄弟，别难过，下次注意”的语气，好好嘲笑一下自己这位总是出糗的队友。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
光幕中的画面，突然一转。
一个崭新的，闪烁着不祥光芒的标题，占据了整个屏幕。
【亡牌双人组：当大古遇上新城】
（注：“亡牌”与“王牌”同音）
屏幕上，两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并肩坐在同一架飞机的驾驶舱内。
正是大古与新城。
他们相视一笑，对着镜头比出了一个自信满满的大拇指。
志得意满。
豪情万丈。
然后。
不到三秒钟。
轰——！
一声巨响。
画面中，那架承载着两位王牌飞行员的战机，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靠近怪兽。
就在半空中，莫名其妙地因为引擎温度过高，直接自爆了。
新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指挥室里，队友们的目光，宇宙中，无数观众的视线，都从大古身上，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那是一种混杂着鄙夷、同情、还有一丝“原来你也是个扫把星”的复杂目光。
他觉得自己的名声，在这一刻，比大古坠毁的那些飞机，碎得还要彻底。
“不……”
新城猛地站了起来，涨红了脸，挥舞着手臂，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形。
“那只是个巧合！”
“对！是巧合！是那架飞机的质量有问题！它的引擎本来就有隐患！”
他无力的辩解声，在全宇宙观众那震耳欲聋的嘘声中，显得那么渺小，那么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