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西荒戈壁返程的队伍行至半途，暮色已染遍天际，灵驹踏着落日余晖疾驰，林衍勒住缰绳放缓速度，回头看向队伍末尾调息的苏清鸢，当即抬手示意全员暂歇。
“就地休整半个时辰，疗伤弟子速用丹药，谨防戾气侵体。”林衍话音落下，弟子们立刻有序散开，取出行囊中的干粮与净水，几名轻伤弟子围坐一处，由随行长老施针疗伤。林衍快步走到苏清鸢身侧，见她指尖仍泛着淡淡的黑气，当即取出凝神佩贴在她腕间，精纯灵力顺着玉佩渡入她体内。
“戈壁戾气比预想的更烈，竟缠上了你的本命真火。”林衍眉头微蹙，掌心灵力再增几分，苏清鸢只觉一股清凉之意驱散了体内的阴冷，肩头旧伤的痛感也减轻不少。她睁开眼，递过那枚从魔域修士尸身搜出的令牌：“这令牌纹路与影阁令牌同源，只是多了噬心图腾，说不定能查到关联。”
林衍接过两枚令牌比对，影阁令牌纹路简洁，仅刻“影阁”二字，魔域令牌则在相同纹路基础上，背面刻着万魔窟噬心剑的图腾，边缘还有几行模糊的上古魔文，以他的修为竟无法辨认。“先收好，回宗后去藏经阁查上古魔文典籍，定能找出端倪。”
休整毕再度启程，一路无波无澜，三日后青玄宗山门遥遥在望。玄机子早已派长老在山门外等候，见队伍归来，当即迎上前询问情况，林衍与苏清鸢将戈壁所见、令牌秘辛一一禀明，玄机子接过两枚令牌反复摩挲，神色愈发凝重：“影阁隐世千年，竟与魔域牵扯，藏经阁内有上古魔文注解，你们即刻去查，务必弄清令牌用途。”
二人领命直奔藏经阁，藏经阁共分三层，一层存宗门功法，二层藏修仙界史料，三层则是上古典籍，需宗主手谕方可进入。玄机子的手谕早已送至阁老手中，二人顺利踏入三层，阁内弥漫着古籍的墨香，书架林立，卷轴堆叠，处处透着岁月的厚重。
“上古魔文典籍应在西侧书架。”苏清鸢熟门熟路，她早年曾随长老来此查阅过火系功法，对阁内布局颇为了解。二人分工查找，林衍翻检刻有魔纹注解的竹简，苏清鸢则查看卷轴类典籍，半个时辰后，苏清鸢忽然低呼：“找到了！”
林衍快步上前，只见她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卷轴，上面赫然绘着与令牌相同的纹路，卷轴标题为《域外魔契考》。展开细读，二人方才知晓，影阁并非修仙界本土组织，而是上古时期镇守魔域通路的守护者，令牌是守护者的信物，刻有噬心图腾的则是被魔域侵蚀的叛徒信物，边缘魔文意为“血祭开途，噬心为引”。
“原来影阁本是守护者，竟有人叛入魔域，帮他们寻找开途之地。”苏清鸢神色一沉，“西荒戈壁祭坛，怕是就是血祭的第一步。”林衍指尖划过卷轴上的记载，补充道：“记载说血祭需三处上古戾气之地，西荒戈壁是其一，另外两处分别是极北冰原与南疆瘴林，万魔窟本是第四处，幸好已被我们摧毁。”
二人正欲将卷轴收起回禀玄机子，阁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弟子神色慌张闯入：“林首座，苏峰主，不好了！青云宗传信，极北冰原出现魔气异动，疑似魔域修士在搭建祭坛！”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刚查清血祭的秘密，极北冰原便出事，显然魔域早有谋划。“你先回禀宗主，我们即刻便到。”林衍打发走弟子，将卷轴与两枚令牌收好，快步出了藏经阁。
玄机子已召集长老议事，见二人到来，当即开口：“青云宗弟子在极北冰原巡查，发现三十余名魔域修士，正以冰下尸骨为引搭建祭坛，青云宗首座已率精锐赶往，命我宗速派援手。”
“宗主，弟子愿往极北冰原。”林衍与苏清鸢异口同声，玄机子却面露迟疑：“苏峰主肩头旧伤未愈，极北冰原酷寒刺骨，恐对你伤势不利。”苏清鸢立刻躬身请命：“血祭关乎仙门安危，弟子这点伤势算不得什么，且我本命真火可驱寒，正合前往冰原。”
玄机子思索片刻应允，命二人率八十名精锐弟子，携上品御寒法器与破邪符，即刻启程，又赐一枚传讯玉符，可直接联系四宗首座。二人不敢耽搁，回峰整顿行装，林衍特意取了玄机子赐的暖玉，塞进苏清鸢手中：“极北冰原比戈壁更凶险，这暖玉可护你经脉不受寒气侵蚀。”苏清鸢接过暖玉，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皆是心头一动，又各自错开目光，匆匆道别后集结弟子出发。
极北冰原地处修仙界北端，常年酷寒，千里冰封，寒风卷着冰碴子呼啸，寻常修士若无御寒法器，不出半日便会被冻僵经脉。林衍率队抵达冰原边缘时，青云宗弟子已在此等候，为首的正是青云宗首座，他面色凝重，见林衍二人到来，当即上前：“魔域修士在冰原腹地的陨冰谷，那里埋着上古仙魔大战的尸骨，戾气与寒气交织，正是血祭的绝佳之地。”
“祭坛搭建到何种地步了？”林衍问道，青云宗首座叹道：“已完成大半，外围有二十名金丹修士把守，内里还有四人主持血祭，修为皆在金丹后期，比戈壁的修士更强。”苏清鸢此时开口：“不宜拖延，血祭一旦完成，通路便会开启，咱们分三路行动，一路正面牵制守军，一路绕后毁祭坛，一路防修士逃窜，速战速决。”
众人皆认可此计，青云宗出五十人正面牵制，青玄宗二十人绕后毁祭坛，余下六十人围堵外围。林衍与苏清鸢率二十名精锐，借着冰雾掩护，悄无声息绕至陨冰谷后方，谷内寒气冲天，祭坛立于尸骨堆中央，黑色晶石吸收着戾气与寒气，四名黑袍修士正闭目念咒，阵纹已亮起大半，眼看便要完成血祭。
“动手！”林衍一声令下，青云剑出鞘，剑气直刺晶石，苏清鸢同时祭出本命真火，烈焰席卷祭坛，灼烧得念咒修士浑身冒烟。守坛的魔域修士察觉异动，立刻回身阻拦，一名修士挥骨刃砍向苏清鸢，林衍侧身挡在她身前，青云剑格挡间剑气迸发，直取对方丹田，当场斩杀。
可其余三名主持血祭的修士竟不顾火势，依旧死守咒语，祭坛晶石光芒越来越盛，谷外传来激烈的厮杀声，显然正面队伍已与守军交火。“这样下去不行，晶石快成了！”苏清鸢急道，掌心真火暴涨，欲要焚烧晶石，却被一名金丹后期修士缠住，骨鞭带着寒气抽来，逼得她连连后退。
林衍见状，将灵力尽数灌注青云剑，先天灵眸全开，看穿祭坛阵眼在四角冰柱，当即对弟子喊道：“毁四角冰柱！”话音未落，他身形掠起，青云剑劈向最近的冰柱，冰柱应声碎裂，祭坛阵纹黯淡几分。魔域修士见状暴怒，两名金丹后期修士联手攻向林衍，黑气与寒气交织，形成一张巨网笼罩而来。
林衍被巨网困住，寒气侵入经脉，暖玉在怀中发烫，勉强护住心脉，可灵力运转已有些滞涩。苏清鸢察觉他遇险，挣脱缠斗，银剑凝聚真火与灵力，化作一道火红剑气，劈开巨网：“林衍！”她飞身至他身边，将一枚御寒丹塞进他口中，本命真火萦绕在二人周身，驱散寒气。
“冰柱还剩三根，我牵制他们，你去毁柱！”苏清鸢话音刚落，便挥剑冲向两名金丹后期修士，真火剑气与黑气碰撞，冰屑纷飞。林衍咽下丹药，灵力恢复几分，趁魔域修士注意力被苏清鸢吸引，接连劈碎两根冰柱，仅剩最后一根时，为首的魔域修士忽然癫狂大笑：“晚了！血祭已成，通路将开！”
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尽数落在晶石上，晶石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黑气，谷外天地变色，寒气与戾气疯狂汇聚，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隐约能看到缝隙后的魔域景象。苏清鸢见状，不顾自身安危，将全部灵力与真火凝聚在银剑上，纵身跃起，一剑刺向那名修士的丹田：“休想！”
修士猝不及防，丹田被刺穿，血祭被迫中断，晶石光芒骤暗，地面缝隙渐渐合拢。可苏清鸢也被修士临死前的黑气反噬，从空中坠落，林衍飞身接住她，只见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血丝，肩头旧伤彻底崩裂，染红了衣衫。
“清鸢！”林衍心头大痛，灵力尽数渡入她体内，青云剑反手斩杀冲来的残余修士。此时谷外厮杀声渐停，青云宗首座率队赶来，见祭坛已毁，通路合拢，松了口气，当即命人清剿残余魔域修士，又取来疗伤丹药给苏清鸢服下。
苏清鸢缓缓睁眼，虚弱道：“晶石……毁了吗？”林衍握紧她的手，语气温和：“毁了，通路没开，你安心调息。”众人清理陨冰谷，在为首修士尸身搜出一枚玉珏，上面刻着南疆瘴林的地图，显然那是第三处血祭之地。
林衍接过玉珏，神色凝重，极北冰原虽拦下，可南疆瘴林的危机仍在。他命弟子们护送苏清鸢先行返程，自己则与青云宗首座商议后续：“南疆瘴林毒瘴弥漫，比冰原更凶险，需四宗联手前往，我即刻传讯宗主，召集四宗议事。”
青云宗首座点头赞同，二人分头行动，林衍捏碎传讯玉符，将南疆瘴林之事告知玄机子，随后转身追上返程的队伍，守在苏清鸢的马车旁，一路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懈怠。
马车中，苏清鸢靠在软榻上，指尖摩挲着林衍留下的暖玉，心头暖意驱散了周身寒气。她知晓，南疆瘴林的一战在所难免，而只要能与他并肩，再凶险的境地，她也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