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青玄宗返程队伍踏雪而行，马车轱辘碾过积雪，发出咯吱轻响。林衍立在车侧，青衫覆着薄雪，灵力凝成无形屏障，将寒风尽数挡在马车外，目光频频扫向车帘，眉心始终拧着。
马车内，苏清鸢靠在狐裘软榻上，肩头伤口缠着浸了金疮药的纱布，黑气虽被压制，却仍有丝丝凉意顺着经脉游走。她指尖摩挲着暖玉，玉温透骨，驱散了几分寒意，脑海里总浮现陨冰谷林衍替她挡骨刃的模样，心口泛起微热。
“峰主，林首座又让人送来了凝神汤。”侍女端着汤药进来，药香混着雪莲蜜味。苏清鸢接过饮尽，轻声问：“他竟一直没歇？”“首座守在车旁，连饭都是弟子递着吃的，生怕您有闪失。”
话音未落，车帘被轻掀，林衍掌心托着莹白丹药进来：“丹尊亲制的清戾丹，服下能稳住经脉，别让戾气再乱蹿。”苏清鸢抬眸见他眼底红血丝，知他陨冰谷一战后未曾好好调息，接过丹药道：“你也损耗甚巨，何苦这般守着。”
“你旧伤崩裂又中戾气，我岂能安心。”林衍指尖轻碰她肩头纱布，见无渗血才松眉，“再有两日到宗门，丹尊会亲自为你疗伤，这几日切不可动用灵力。”苏清鸢点头应下，林衍又叮嘱侍女几句，才转身守在车外。
两日后抵达青玄宗，丹堂长老早已等候，丹尊诊脉后神色凝重：“戾气侵入经脉末梢，需温养月余才能根除，绝不可动本命真火，否则伤势必重。”说罢取来温养丹，以灵力梳理她经脉，耗时两个时辰才稳住伤势。
玄机子随后赶来，召林衍至偏殿，摊开陨冰谷搜得的玉珏：“四宗首座三日后齐聚议事，这玉珏标注南疆万毒渊是最后血祭地，那是上古仙魔战场，毒瘴与戾气交织，比陨冰谷凶险十倍。”
“万毒渊属万毒谷地界，需他们引路，否则无从深入。”林衍沉声说，玄机子颔首：“你这三日挑选百名筑基后期以上精锐，丹堂备足防毒解毒丹，此事容不得半分差池。”林衍领命，先去青峰留了温养丹，再去演武场筛选弟子，青玄宗弟子皆主动请命，半日便选定精锐百人。
三日后，青云宗、丹霞宗、万毒谷首座齐聚大殿。青云宗首座先开口：“魔域既敢布局三处血祭，必是有备而来，万毒渊毒瘴无解，全靠万毒谷相助。”万毒谷首座紫衣裹身，周身淡有毒香，直言：“万毒渊是我谷禁地，我带二十名辨毒弟子引路，只是毒瘴无药可解，全凭防毒丹与自身灵力抵御。”
丹霞宗首座接话：“我宗二十名火系弟子随行，可驱散些许毒瘴。”四宗议定三日后启程，苏清鸢执意同行，玄机子本欲阻拦，她急声道：“我知令牌秘辛，与林衍默契十足，定不拖后腿，若伤势加重，自愿返程。”玄机子终是松口，只嘱林衍务必护好她。
议事毕，林衍取来万年冰蚕丝避毒披风，亲自为苏清鸢系上：“这披风可挡奇毒，贴身别脱。”苏清鸢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手，心头微颤，轻声道：“你也当心，毒瘴比魔域修士更难缠。”“放心，定护好自己，也护好你。”林衍目光坚定。
三日后，四宗四百精锐齐聚山门外，浩浩荡荡向南疆进发。越往南走，风雪渐消，气候愈发湿热，五日后，空气中飘来淡淡瘴气，众人皆服下防毒丹。又行三日，前方古木参天，遮天蔽日，淡绿瘴气萦绕林间，万毒谷首座抬手止步：“瘴林到了，每人取一枚避毒珠，不可碰林中草木，皆有剧毒。”
众人佩好避毒珠，随万毒谷弟子踏入瘴林。林中死寂，唯有落叶碎裂声，瘴气遮眼，只能看清身前数丈，草木皆呈暗绿，叶片泛着诡异光泽。忽然一名青玄宗弟子不慎碰了藤蔓，藤蔓瞬间缠住他手腕，黑色汁液渗出，肌肤当即腐蚀出伤口，毒素飞快蔓延，弟子脸色青紫惨叫。
“斩藤蔓！”林衍喝令，弟子挥剑斩断，万毒谷首座忙喂下解毒丹，可毒素蔓延太快，片刻间弟子便没了气息，周身成青黑色。众人心头一沉，林衍沉声叮嘱：“全员紧跟引路弟子，擅自行动者按门规处置，碰草木即刻求援！”
前行中，剧毒异兽频频出没，毒蟒吐信、毒蛾撒粉、毒蝎藏叶，每一战都惊心动魄。四宗弟子虽强悍，却抵不过毒瘴与异兽夹击，半日便折损五人，士气渐低。行至暮色时分，万毒谷首座寻得一处岩壁凹地：“今夜在此休整，轮流守夜，切勿擅离。”
休整时，林衍见弟子们面色颓丧，沉声道：“诸位可知此行意义？若血祭成，魔域通路开，你们的亲友、宗门皆会遭难，万毒渊是最后关口，撑过去便是修仙界生机！”这番话唤醒众人斗志，眼神重归坚定。
苏清鸢取出丹药分给伤员，轻声道：“万毒谷弟子懂辨毒，有不适尽管开口，四宗联手，定能破局。”林衍走到她身边，递过一枚暖玉：“夜里瘴气更重，这玉能暖经脉，别冻着。”苏清鸢接过，指尖相触时两人皆是一怔，又各自错开目光。
夜半守夜，苏清鸢靠在岩壁调息，忽觉丹田戾气躁动，想来是瘴气侵扰，正欲运功压制，却见几道黑影掠过瘴林，魔气隐隐。她立刻握紧银剑：“林衍，有魔域修士！”林衍闻声赶来，灵力散开探查，果然察觉到十数道魔气，皆在金丹修为。
“警惕，他们定是探路的。”林衍挥剑示意弟子戒备，黑影很快现身，黑袍裹身，脸上覆着魔纹面具，为首者冷笑：“四宗倒是来得快，可惜万毒渊祭坛已动工，你们来晚了！”话音落，黑袍人挥骨刃袭来，魔气与瘴气交织，腥臭扑鼻。
“迎敌！”林衍青云剑出鞘，剑气劈散瘴气，直取为首者。苏清鸢虽不能动真火，却也挥银剑缠斗，避毒披风挡开毒粉，剑招凌厉。弟子们紧随其后，刀剑与骨刃碰撞，金属脆响划破死寂。
黑袍人虽悍勇，却不敌四宗精锐，半个时辰后便折损大半，为首者见势不妙，喷出黑气掩护，欲要逃窜。“休想走！”林衍飞身追上，剑气刺穿其肩，黑袍人惨叫着掷出一枚黑色玉符，玉符落地炸开，黑气弥漫，待消散时已没了踪影。
地上留着一枚破损令牌，与西荒、陨冰谷的令牌纹路一致，只是噬心图腾更浓。林衍拾起令牌：“这玉符是传讯用的，他们定是报信去了，看来万毒渊的魔域修士不少。”苏清鸢点头：“明日需加快行程，绝不能让祭坛完工。”
次日天未亮，队伍便启程，瘴气已变成深绿，吸入一口便胸闷气短，防毒丹效果渐弱，众人只能运转灵力护住心脉。林衍始终守在苏清鸢身侧，渡给她灵力抵御瘴气：“撑住，按路程，午时便能到万毒渊外围。”
苏清鸢脸色苍白，却咬牙点头，她能察觉戾气愈发躁动，却强忍着不显露，生怕拖慢行程。行至午时，前方瘴气忽然更浓，隐约可见黑色祭坛轮廓，万毒谷首座沉声道：“万毒渊到了，祭坛在渊底，周围至少有五十名魔域修士把守！”
众人皆握紧兵器，望向那片黑气缭绕的渊底，祭坛阵纹已亮大半，晶石吸收着戾气与毒瘴，数十名黑袍修士围在祭坛旁念咒，魔气冲天。林衍与三宗首座对视一眼，皆是凝重，苏清鸢握紧银剑，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此次，必毁祭坛，绝不让魔域通路开启。
此时渊底的魔域修士也察觉到动静，为首者狂笑出声：“四宗蝼蚁，竟敢闯万毒渊，今日便让你们葬身此处，成全血祭！”黑气翻涌，魔域修士尽数冲来，一场关乎修仙界存亡的大战，即刻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