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弟子们见状心头一紧,想要上前,却被灵光弹开,只能焦急地守在生门外,祈祷二人平安。而被灵光包裹的林衍与苏清鸢,只觉周身灵力翻涌,眼前光影变幻,竟踏入了一处全然陌生的空间,这里灵力比石室中还要精纯,却处处透着诡异的平静,无草木无山石,茫茫白光漫延至天际,唯有前方立着一方玄黑色石碑,碑身斑驳覆着古苔,上古文字嵌在石间,泛着忽明忽暗的淡金微光。
二人稳住身形缓步上前,指尖刚触碰到碑面,腰间青白玉佩便同时发烫,温热的灵光顺着指尖攀援而上,与碑上文字相融。那些晦涩难懂的上古篆文,竟顺着灵光缓缓流转,渐渐化作修仙界通用的字迹,一行行清晰浮现:木冰为引,生死为契,本源非石,乃为心种,守得本心,方得归处,邪祟藏瑕,一念成劫。
苏清鸢眉心微蹙,反复咀嚼“邪祟藏瑕”四字,转头看向林衍:“先前石室里的晶石原是本源投影,真正的灵力本源竟是藏于众生本心的灵种,可这‘藏瑕’,难道是说心种之中,本就藏着邪祟隐患?”
林衍摩挲着碑上凹凸的刻痕,爹娘书信中那句“本源护心,亦怕心乱”骤然浮现在心头,他抬手抚上胸口,木灵玉佩的暖意竟隐隐带着一丝寒凉:“爹娘当年封印的是心种外溢的邪祟,而非本心,想来这心种本是至纯至善,可众生心有执念,执念生心魔,心魔便会引动心种里的邪祟,血刹殿觊觎的,从来都是借心魔引邪祟、操控人心的力量。”
话音未落,周遭安稳的白光突然剧烈躁动,方才被斩杀的夜枭残魂竟穿透生门禁制追来,黑气在白光中翻滚凝聚,重新化作他黑袍染血的虚影,双目赤红戾气滔天,嘶吼声震得空间都在颤:“一派胡言!哪来什么心种!我要的是能逆天改命、重塑血刹殿的力量!”
黑气翻涌间,竟扯出无数半透明的身影,皆是过往死于魔域战乱、被邪祟蛊惑沉沦的修士亡魂,亡魂们面色痛苦,声声泣血,或喊着同门姓名,或怨着天道不公,戾气缠身朝着二人扑来,所过之处,纯白灵力都被染成灰黑。
苏清鸢不忍痛下杀手,冰灵之力化作柔白光幕,轻轻裹住冲在最前的几名亡魂:“执念不散,便永无宁日,放下吧。”怀中血灵珠自行飞出,淡红微光笼罩开来,温和的灵力缓缓抚平亡魂眼底的赤红,可黑气源头不断涌来,亡魂竟越来越多,光幕渐渐被戾气侵蚀,泛起裂痕。
林衍当即祭出青云剑,木灵之力顺着剑身倾泻而出,化作万千青枝,枝桠间开出朵朵洁白灵韵花,花香清冽能清心宁神,正是克制心魔戾气的灵植:“这些亡魂本是修仙界的守护者,不过是被心魔缠心失了本心,斩戾气不如醒本心!”青枝白花缠上亡魂,花香沁入神魂,不少亡魂眼中的暴戾渐渐褪去,身形化作点点莹光,消散在白光之中。
夜枭虚影见亡魂不断消散,怒得周身黑气暴涨,凝出一只巨大黑爪,带着蚀灵之力狠狠拍向血灵珠:“敢坏我大事!我要你二人神魂俱灭!”苏清鸢下意识挡在血灵珠前,冰灵玉佩与血灵珠灵光相融,红白二色凝成护盾,硬生生接住黑爪,可蚀灵之力穿透护盾侵入经脉,她心口一闷,嘴角溢出鲜血,后退数步。
林衍快步上前扶住她,掌心相贴将木灵之力渡入她体内,同时催动自身木灵本源,青白玉佩在二人之间悬浮,青白二色灵光彻底交融,再与血灵珠红芒汇合,三色灵光落地化作圆形法阵,将夜枭虚影与残余黑气尽数困在中央。
“你以残魂聚形,以怨怼为食,本就违逆天道,今日便让你彻底消散,再无作祟可能!”林衍沉喝一声,法阵光芒暴涨,碑上上古文字也随之亮起,淡金光芒汇入法阵,金芒所过之处,黑气滋滋作响不断消融,夜枭虚影发出凄厉惨叫,却仍不死心,拼尽全力引爆残余黑气:“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别想安稳!心种藏瑕,终有一日会引祟出世,修仙界早晚覆灭!”
黑气爆炸的余波席卷整个空间,白光剧烈晃动,石碑却纹丝不动,碑上最后一行被苔藓覆盖的文字,也在金芒中显露出来:守界者承本源,亦承瑕祟,心正,则瑕祟藏,心乱,则万劫生。
待余波散尽,黑气与夜枭虚影彻底湮灭,方才消散的亡魂莹光竟重新汇聚,化作两道熟悉身影,正是林衍的爹娘,二人一身素衣气质温润,望着林衍的眼中满是欣慰与不舍。
“衍儿,你终是悟透了守护的真谛。”林父抬手轻点林衍眉心,一缕精纯木灵本源渡入他体内,“我们不过是心种滋养出的残魂,守着碑中秘辛,等你前来承接使命,如今心种安稳,我们也该归位了。”
林母则将一缕冰灵本源渡给苏清鸢,轻声嘱托:“木灵主守,冰灵主清,你二人本是本源双生,唯有同心同德,方能压住心种藏瑕,护得住修仙界众生本心。”话音落,二人身影化作漫天莹光,尽数汇入玄黑石碑,碑身金芒大盛,周遭白光开始向内收缩,显然秘境即将闭合。
“秘境要关了,我们得尽快出去与弟子汇合!”苏清鸢握紧林衍的手,二人循着来时的灵光轨迹往回疾驰,沿途禁制因心种归位尽数消散,不过半刻便冲到生门之外,守在门外的青玄宗弟子见二人平安归来,当即松了口气,纷纷围上前问询安危。
林衍刚要开口,忽然察觉丹田处传来一丝尖锐的灼痛,体内木灵之力竟不受控制地翻涌,一股极淡的黑气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灵力都变得滞涩。他心头一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不动声色地将那丝黑气逼回丹田深处,指尖掐诀,以木灵本源暂时将其困住。
“我们没事,秘境即将崩塌,速离此地!”林衍声音微哑,却依旧沉稳,带着众人顺着通道往外疾驰,身后石壁不断崩塌,灵光渐渐黯淡,待众人冲出石殿时,秘境石门已闭合大半,门外玄机子与四宗宗主正翘首以盼,见众人平安现身,皆是喜出望外。
丹尘子快步上前:“方才秘境灵气忽明忽暗,我们都忧心不已,本源之事可算稳妥?”林衍抬手,与苏清鸢掌心相贴,青白二色灵光交织,凝出一枚小巧灵种虚影,“本源乃众生心种,已安稳归位,只是心种藏瑕,往后需时刻警醒修仙界众人,守住本心,莫生执念。”
众人闻言皆是恍然,玄机子捋须颔首:“守护本心,方是大道,往后青玄宗当牵头,传扬清心宁神之法,护修仙界长治久安。”
归途之上,林衍刻意与苏清鸢并肩飞行,指尖悄悄握住她的手,借她冰灵之力的纯净,压制体内蠢蠢欲动的黑气。可那丝黑气仿佛有了意识,每当他催动灵力,便会顺着经脉游走,试图侵蚀他的神魂,夜枭那句“心乱,则万劫生”的嘶吼,总在耳边回响。
回到青玄宗,苏清鸢去清心殿整理秘境所得,林衍则借口修炼,独自返回自己的居所。刚关上门,他便盘膝而坐,运转木灵之力探查丹田,那丝黑气已盘踞在本源灵力深处,与他的木灵之力隐隐相融,如同附骨之疽,根本无法剔除。
“邪祟藏瑕……”林衍低声自语,额上渗出冷汗,他尝试以爹娘渡给他的本源之力净化,可那黑气竟能吞噬本源灵力,反而变得更强。他心头一慌,险些走火入魔,连忙收敛心神,以清心诀稳住气息。
窗外月光洒落,林衍望着掌心跳动的木灵之光,眼中满是坚定:“我绝不能让夜枭的话成真,这丝黑气,我定能压制住。”他取出从秘境带回的灵韵花花瓣,碾碎后以灵力催动,花瓣化作清冽香气,缓缓吸入体内,试图以此暂时稳住心神,阻止黑气蔓延。
可他不知道,在他运转灵力压制黑气时,丹田深处的黑气竟悄悄分出一缕,顺着经脉潜入他的识海,藏在最深的角落,等待着他心乱的那一刻。而这一切,林衍浑然不觉,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不仅要守护修仙界,还要与体内的邪祟,展开一场无人知晓的隐秘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