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晨光撕裂了长夜，将中华门城头染成一片暖红。
溃散的日军如同丧家之犬，朝着栖霞山方向仓皇逃窜，留下满地的尸体与残破的战车。城楼上，那面被硝烟熏得发黑的青天白日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每一道破口都像是胜利者胸前的勋章。
赵明拄着指挥刀，站在豁口处的断壁上，任凭风卷起他染血的军装。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绷带早已浸透，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远方渐渐亮起的天际，嘴角噙着一丝疲惫却满足的笑。
老钱带着几个士兵，扛着缴获的日军武器走过来，脸上的黑灰混着汗水和泪水，沟壑纵横。他看着赵明挺拔的背影，哽咽着道：“长官，咱们……守住了。”
周围的士兵们也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眶通红，有人忍不住放声大哭，哭声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城内传来，打破了城楼上的欢腾。
赵明回头望去，只见一队装备精良的中央军士兵，正迈着铿锵的步伐朝着城楼走来。队伍前方，是几个穿着将官军装的身影，为首的那人身材挺拔，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沉稳气度，腰间的中正剑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那是……”老钱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颤，“是唐长官！是唐生智司令！”
士兵们瞬间安静下来，纷纷立正敬礼，看向那道身影的目光里，充满了敬畏与激动。
唐生智身后跟着的，是南京卫戍司令部的一众参谋和将领。他们一路走来，目光扫过城头的累累伤痕，扫过城下堆积如山的日军尸体，又落在赵明那身沾满血污的军装和豁口处的88mm反坦克炮上，眼中满是震惊。
他们接到的消息，是中华门被日军重兵围攻，防线岌岌可危。可眼前的景象，却是日军溃逃，守军士气如虹，甚至还缴获了不少日军的重型装备。
唐生智走到赵明面前，目光落在他渗血的右臂上，又扫过他腰间的指挥刀，沉声问道：“你就是赵明？带领士兵死守中华门，炸毁日军炮兵联队，击杀谷寿夫的那个赵明？”
赵明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报告司令！属下赵明！幸不辱命，守住了中华门！”
唐生智身后的一个参谋忍不住开口：“赵长官，你可知谷寿夫是日军第六师团师团长？日军为了救他，出动了一个旅团和十二辆九七式坦克！你是怎么做到以少胜多，还斩杀了他的？”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的疑惑。中华门守军不过千人，装备更是落后，怎么可能挡住日军如此猛烈的进攻，还反杀了日军的师团长？
赵明没有隐瞒，指了指豁口处的88mm反坦克炮和单兵火箭筒：“回参谋的话，属下侥幸兑换了一些重型武器，又靠着将士们拼死作战，才勉强击退了日军。”
他没有提及系统的存在，只说是“侥幸兑换”。这种超出常理的东西，说出来也未必有人信，反而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唐生智的目光落在那门88mm反坦克炮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是内行，一眼就看出这门炮的威力远超国军现有的任何一款反坦克武器。他走上前，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炮管，沉声道：“好武器！有了这样的装备，何愁打不退小鬼子！”
说完，他转过身，看向赵明，目光里满是赞赏：“赵明，你做得很好！你知道吗？就在半个时辰前，我还在指挥部里准备调遣预备队支援中华门。没想到，你竟然靠着一己之力，守住了这道南京的南大门，还斩了谷寿夫这个刽子手！”
谷寿夫的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所有国人的心上。此人在华北战场上，纵容士兵烧杀抢掠，手上沾满了无数同胞的鲜血。如今他被斩杀在中华门下，无疑是给所有抗日军民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唐生智越看赵明，越是满意。他拍了拍赵明的肩膀，朗声道：“我宣布，晋升赵明为上校团长！兼任中华门守备副司令！赏大洋五千！全军通报嘉奖！”
“谢司令！”赵明再次敬礼，心中却没有太多的喜悦。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日军的主力还在，南京的危局，并没有完全解除。
唐生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收敛了笑容，沉声道：“赵明，你是个有勇有谋的将才。现在，随我去指挥部，商议下一步的防御部署。南京城的安危，还需要你这样的勇士来守护！”
赵明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老钱：“老钱，你带人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把缴获的武器弹药登记造册。我去去就回。”
“放心吧长官！”老钱挺起胸膛，大声应道。
赵明跟着唐生智，朝着城内的卫戍司令部走去。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路上，唐生智看着赵明，忽然问道：“赵明，你觉得，南京守得住吗？”
赵明脚步一顿，抬头看向远方的天际。晨光之下，南京城的轮廓清晰可见，古老的城墙巍峨耸立，像是一头沉睡的雄狮。
他沉默了片刻，一字一句道：“守不住，也要守！”
“哦？”唐生智挑了挑眉，“此话怎讲？”
“因为这是南京！”赵明的声音铿锵有力，“是首都！是千千万万同胞的希望！我们退一步，身后就是无数的百姓！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让小鬼子知道，中华儿女，绝不屈服！”
唐生智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上校，忽然笑了。
“好一个绝不屈服！”他拍了拍赵明的肩膀，“有你这句话，南京，就还有希望！”
两人并肩而行，朝着指挥部的方向走去。阳光越来越盛，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而在中华门的城头，那面残破的青天白日旗，依旧在风中猎猎飘扬。
远处的天际，隐隐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