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戍司令部的青砖小楼里,沙盘前的烛火跳跃不休。
唐生智手指点在句容至中华门的要道上,眉头紧锁:“日军第六师团折损了谷寿夫,必然会疯狂反扑。据侦察机回报,日军第三师团、第九师团正朝着南京合围,先锋部队已经抵达汤山一线。”
赵明盯着沙盘上代表日军的红色小旗,指尖在88mm反坦克炮的标识上摩挲:“司令,日军吃了亏,下次进攻绝不会再单靠坦克冲锋。他们大概率会动用轰炸机群,先对我军防御工事进行地毯式轰炸,再派步兵和战车协同推进。”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防空警报声,凄厉的鸣响瞬间刺破了南京城的宁静。
“不好!敌机来了!”参谋长大喊一声,猛地推开窗户。
只见西北方向的天际,黑压压的日军轰炸机群如同遮天蔽日的蝗虫,正朝着中华门的方向俯冲而来,机翼上的太阳旗在晨光里格外刺眼。
与此同时,南京城外三十里的日军临时指挥部。
帐篷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一个穿着中将军装的男人背对着众人,双手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正是接替谷寿夫指挥第六师团的师团长,佐佐木到一。
帐篷中央的木板上,谷寿夫的军刀被供奉在香案上,刀鞘上的血迹还未干涸。
“八嘎!”佐佐木猛地转过身,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扭曲,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佐官们,“谷寿夫君的仇,必须用血来偿还!中华门的支那军,必须全部死!”
一个大佐低着头,声音颤抖:“师团长阁下,支那军缴获了大威力反坦克武器,我军的九七式坦克在其面前不堪一击。而且,他们还有一名极其凶悍的指挥官,此人战术刁钻,火力配置远超常规支那部队……”
“废物!”佐佐木一脚踹翻面前的行军桌,桌上的地图和文件散落一地,“武器?火力?支那人不过是靠侥幸!我大日本帝国的皇军,难道还怕一群装备简陋的支那猪猡?”
他走到地图前,指尖狠狠戳在中华门的位置:“命令!轰炸机群立刻对中华门及周边防御工事进行饱和轰炸!第三联队的步兵,携带掷弹筒和火焰喷射器,在轰炸机掩护下推进!坦克部队分成两翼,绕开正面防线,从侧翼穿插,务必撕开一道口子!”
另一个少佐犹豫道:“师团长阁下,支那军的防空火力虽然薄弱,但我们的轰炸机……”
“闭嘴!”佐佐木拔出腰间的军刀,刀刃寒光凛冽,“天皇陛下的荣光,不容玷污!今日,要么踏平中华门,要么,你们就提着自己的脑袋来见我!”
佐官们吓得浑身一哆嗦,纷纷立正敬礼:“嗨!”
帐篷外,刺耳的军号声骤然响起。
数万日军士兵从战壕里涌出,扛着步枪,拖着掷弹筒,朝着南京城的方向狂奔。数十辆九七式坦克分成两队,卷起漫天尘土,朝着中华门的左右两翼迂回包抄。
天空中,轰炸机群已经俯冲而下,一枚枚炸弹如同雨点般落下。
“轰隆——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不断,中华门的城墙在轰炸中剧烈摇晃,砖石飞溅,硝烟滚滚。城楼上的守军被气浪掀翻,不少士兵被埋在坍塌的断壁之下。
赵明在司令部的屋顶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城外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日军,瞳孔骤然收缩。
“司令!日军动真格的了!”赵明嘶吼道,“我请求立刻返回中华门!那里是防线的核心!”
唐生智也握紧了腰间的中正剑,沉声道:“准!调拨警卫营的一个连,随你增援!记住,中华门不能丢!”
“是!”赵明敬了个军礼,转身就朝着楼下狂奔。
他刚冲出司令部大门,就看到老钱骑着一辆摩托车,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车后座上绑着几枚火箭弹。
“长官!你可算出来了!”老钱大喊道,“中华门的城墙被炸塌了一截,兄弟们正顶着轰炸抢修工事!”
赵明二话不说,跳上摩托车后座:“走!回中华门!”
摩托车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中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炸弹不断在周围爆炸,火光冲天,浓烟呛得人喘不过气。
赵明死死抓着车后座的扶手,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中华门。
那面残破的青天白日旗,在硝烟和火光中,依旧顽强地飘扬着。
城外的日军阵地上,佐佐木站在一辆装甲车的顶部,举着望远镜,看着中华门在轰炸中摇摇欲坠,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支那人,准备迎接死亡吧!”佐佐木舔了舔嘴唇,猛地挥下军刀,“进攻!给我杀!”
冲锋的号角声再次响起,日军士兵们发出疯狂的嘶吼,如同饿狼般朝着中华门的豁口处扑去。
一场更加惨烈的血战,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