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关码头的江风,裹挟着血腥味与硝烟味,刮得人脸颊生疼。
浑浊的江面上,几艘渡船正突突地冒着黑烟,拼命朝着江北岸驶去。甲板上挤满了扶老携幼的百姓,哭喊声、呼救声混杂着炮弹的呼啸声,汇成一片绝望的哀鸣。
老钱带着伤兵和残余的守军,在码头边缘筑起了一道临时防线。机枪架在沙包上,枪口对准了码头入口的方向,士兵们的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死死攥着手里的武器。
“快!再快一点!”老钱扯着嗓子大吼,朝着渡船挥手。他的胳膊上缠着绷带,渗着血,每喊一声,伤口就疼得他龇牙咧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日军的嘶吼声。
“支那人!别跑!”
“杀!杀光他们!”
黑压压的日军士兵,如同饿狼般朝着码头冲来。他们的军装沾满了污泥和血迹,刺刀上闪着寒光,眼里满是嗜血的疯狂。
“开火!”老钱猛地扣动扳机。
捷克式轻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日军应声倒地,鲜血溅在地上,很快就被尘土覆盖。
其他士兵也纷纷开火,步枪声、机枪声交织在一起,在码头上空炸响。
但日军的人数太多了,他们像是无穷无尽的蚁群,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
一名年轻的士兵打光了弹匣里的子弹,刚想换弹,就被一枚掷弹筒炮弹击中。他的身体猛地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里吐着血沫,手指还在朝着渡船的方向颤抖。
“狗日的小鬼子!”老钱红了眼,抓起一枚反坦克手雷,咬掉保险栓,狠狠朝着日军人群扔了过去。
“轰隆!”
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几名日军被炸得血肉模糊。
可这根本无法阻挡日军的冲锋。他们已经冲到了防线前,端着刺刀,朝着守军扑了过来。
一场惨烈的白刃战,就此展开。
老钱挥舞着工兵铲,狠狠砸在一个日军的脑袋上。脑浆四溅,日军惨叫着倒下。他刚想喘口气,另一个日军的刺刀就朝着他的胸口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名伤兵猛地扑了过来,用身体挡住了刺刀。
刺刀穿透了伤兵的胸膛,鲜血溅了老钱一脸。
“兄弟!”老钱嘶吼着,挥起工兵铲,将那名日军的脑袋削掉了一半。
他扶起伤兵,对方却已经没了气息。老钱的眼眶通红,泪水混合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
防线,正在一点点被蚕食。
守军的人数越来越少,弹药也快要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