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李卫东小屋里的那盏昏黄的电灯,是整个后院唯一的光源。
他没有急着睡觉,而是静静地坐在桌前,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上划过。
窗外,是四合院逐渐沉寂下来的声音。
几声犬吠,邻居家孩子最后的哭闹,以及风吹过屋檐的呜咽。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时代最真实的背景音。
他投下的那块猪肉和一包香烟,是两颗沉甸甸的石子,此刻正在院里这潭看似平静的水下,掀起着剧烈的暗流。
刘海中对权力的渴望,阎埠贵一家对利益的精算,都将成为他可以利用的杠杆。
一个由物质利益和人情关系编织起来的网,正在以他为中心,悄然张开。
而这张网,还需要更多的节点来支撑。
仅仅拉拢两个大爷,还远远不够。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李卫东推开门,一股浓郁的、混杂着腥臊与腐败气味的恶臭,直冲鼻腔。
这股味道的源头,正是院子角落里那个临时搭建的鸡鸭棚。
院子里集体养殖的五十只鸡和五十只鸭,此刻正发出嘈杂的聒噪声,为这沉闷的清晨增添了几分烦躁。
这些家禽是街道办为了响应号召,分配下来的任务,美其名曰改善大院居民生活。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得扎人。
数量不多,可每天早晚两次的喂养,以及那日积月累、愈发熏人的鸡鸭粪便清理工作,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一个所有人都想吃肉,却没人愿意干脏活的难题。
李卫东的目光扫过院子。
他看见一大爷易中海端着搪瓷缸子,目不斜视地从鸡棚前走过,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仿佛那股味道玷污了他高级钳工的体面。
他沉稳,却自持身份,不愿脏了自己的手。
没过一会儿,二大爷刘海中挺着肚子,背着手,官气十足地出来溜达。他瞥了一眼鸡棚,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嫌弃。
在他看来,自己是要在厂里、在院里争夺权势的大人物,这种喂鸡铲粪的杂活,是对他身份的侮辱。
紧接着,三大爷阎埠贵也缩着脖子走了出来。
他走到鸡棚边,探头探脑,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计算着饲料的消耗和未来能分到的鸡蛋。但一闻到那股味,立刻捏着鼻子退开几步,脸上写满了“出钱可以,出力免谈”的精明。
三个大爷,三种心态,却指向了同一个结果——互相推诿,谁都想偷懒。
这个被所有人嫌弃的劳动力缺口,在李卫东眼中,却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
一个收买人心、安插眼线的绝佳机会,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
他的视线在院里缓缓移动,最后,精准地锁定在一个无所事事的身影上。
三大爷阎埠贵的大儿子,阎解成。
他正靠在自家门框上,睡眼惺忪,打着哈欠,浑身散发着一股游手好闲的懒散气息。
就是他了。
李卫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迈步走了过去。
“解成!”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阎解成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到是李卫东,那涣散的眼神里才挤出一点神采,含混地应了一声:“卫东哥,早啊。”
“有件事,想找你帮个忙。”李卫东站定在他面前,开门见山。
“帮忙?”阎解成撇撇嘴,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在他看来,帮忙就意味着白出力。
李卫东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只是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带着神秘和诱惑的语气,吐出了两个字。
“肥差。”
阎解成身体一震。
那两个字仿佛带着电流,瞬间击穿了他浑身的懒散细胞!
他那双原本游手好闲、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死死盯住李卫东!
“肥……肥差?”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都有些结巴。
“对,一个别人抢都抢不来的肥差。”李卫东的语气平淡,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就看你,愿不愿意干了。”
阎解成猛地站直了身体,刚才那副没骨头的样子荡然无存,他凑近一步,急切地问:“卫东哥,你说!啥活儿?”
李卫东指了指不远处的鸡鸭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