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的喧嚣与敬畏,如同潮水般退去,却在李卫东的心湖中,沉淀为一种坚不可摧的自信。
神明?
预知未来?
他不在乎邻居们如何神化自己。
他只知道,当敬畏取代了嫉妒,当恐惧压倒了算计,他在这座院子里,便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
轧钢厂,后勤科。
李卫东的鸡鸭肉供应,早已成了厂里的一道独特风景线。
工人们的饭桌上多了油水,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干活的劲头都足了不少。
这份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让李副厂长在最近的几次会议上,出尽了风头。
那份巨大的利润,和“安抚工人情绪”的功劳,让他将李卫东视作了自己的福星,更是一把无往不利的快刀!
此刻,李副厂长的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卫东,你这次可是给我长了大脸了!”
李副厂长满面红光,亲自给李卫东续上茶水,姿态亲热得没有半点领导的架子。
“厂里的效益,工人的情绪,那都是实打实的政绩!你功不可没!”
李卫东端着茶杯,神色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开场白。
果然,李副厂长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轧钢厂这个池子,还是小了点。”
“我给你介绍个新路子,国棉一厂!”
国棉一厂!
这四个字一出口,办公室里的空气都似乎厚重了几分。
那可是比轧钢厂规模更庞大、效益更恐怖的巨无霸!工人数量数倍于此!
“国棉一厂的后勤科长,王科长,跟我有点交情。”李副厂长弹了弹烟灰,“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他愿意见你一面。”
“不过……”李副厂长顿了顿,提醒道:“这个人,眼高于顶,傲得很。能不能拿下,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李卫东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傲?
在这个年代,傲慢,往往是无知的另一种表现。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谢谢厂长提携。”
“我去会会他。”
……
国棉一厂后勤科的办公室,比轧钢厂的要气派得多。
红木办公桌擦得锃亮,光可鉴人。墙上挂着“为人民服务”的标语,每一个字都苍劲有力。
一个梳着油光锃亮大背头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椅子上,用一把小刀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
他就是王科长。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走进来的李卫东,只是从鼻孔里哼出一个音节。
“你就是李卫东?”
那语气,不是疑问,而是带着审视的轻蔑。
李卫东没有在意,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个男人。
油腻的脸庞,浮肿的眼袋,以及那双半开半阖间,透着精明与傲慢的眼睛。
“王科长,你好。”李卫东不卑不亢。
王科长终于削好了一个苹果,他咔嚓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溅,咀嚼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他这才抬起眼皮,用那双被赘肉挤压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上下扫视着李卫东。
“李副厂长跟我提过你。”
“小伙子,听说你有点路子,能搞到鸡鸭肉?”
他的话音拖得很长,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盘问味道。
“不是一点。”李卫东纠正道。
王科长嗤笑一声,将果核随手扔进纸篓。
“口气倒是不小。”
他身体向后一仰,整个人陷进宽大的椅子里,用指节敲着桌面,发出的“笃笃”声,一下下敲击着人的神经。
“那我问你,我们国棉一厂,光是正式工加家属,就有多少张嘴等着吃饭,你算过吗?”
“你那点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鸡鸭肉,够我们厂塞牙缝的吗?”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
“别以为在轧钢厂那种小地方做出点名堂,就能来我这儿吆五喝六!”
“小伙子!我时间宝贵,别在这儿浪费我的时间!”
王科长那蔑视的眼神,那不耐烦的姿态,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谈判,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
不,这甚至算不上谈判。
这纯粹是一场单方面的羞辱和驱逐。
李卫东的表情,自始至终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早就料到了。
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官僚,任何语言上的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