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是解释,他越是觉得你心虚。
你必须用一种他能理解,并且会为之恐惧的方式,来和他对话。
李卫东的内心,一片澄澈。
他知道,是时候了。
他没有再开口,只是默默地将自己随身带来的那个旧帆布包,放在了王科长那张一尘不染的红木办公桌上。
王科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干什么?想送礼?
就凭这么个破包,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他甚至懒得去看来,准备直接开口叫保安。
然而,下一秒。
李卫东不急不缓地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他没有拿出钱,也没有拿出票。
他从里面,取出了一瓶酒。
一瓶没有任何商业包装,只用简单白色标签的茅台酒。
王科长的嘴角,已经撇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
一瓶酒就想收买我?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酒瓶标签上那几个手写的小字,以及那个鲜红的、代表着特殊含义的印章标记时……
他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他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骤然撑大!眼球因为充血而布满了血丝!
那是一种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见到的标记!
那是只有在特定场合,由特定的人,发放到特定级别干部手中的……
特供!
王科长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那靠在椅背上,肥硕的身躯猛地弹了起来,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中年人!
椅子因为他过猛的动作,向后滑出老远,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李卫东根本没看他那滑稽的反应。
他只是将那瓶酒,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
瓶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咚”。
声音不大。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科长的心脏上!
“王科长。”
李卫东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初次见面。”
“这是我私人的一点‘见面礼’,不成敬意。”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那份轻描淡写的姿态,那份将通天之物视作寻常的淡然,彻底击溃了王科长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傲慢、轻蔑、不屑……所有情绪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是卑微到尘埃里的谄媚!
能拿到这种东西的人……
能把这种东西当成“见面礼”随手送出来的人……
他的后台,得硬到什么程度?
那绝对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科长,甚至不是他背后的厂长能够想象的通天人物!
自己刚才……竟然在呵斥这样一尊大神?
冷汗,瞬间浸透了王科长的后背。他的双腿一软,几乎要站立不稳。
“哎呀!”
一声变了调的尖叫,从王科长喉咙里挤了出来。
“李……李卫东同志!哎呀!您看我这……我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
他脸上堆起了菊花般的笑容,那谄媚的姿态,恨不得跪在地上。
“我眼拙!我该死!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绕过桌子,亲自把那张被他撞开的椅子拉回来,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点头哈腰地请李卫东坐下。
“您快请坐!快请坐!喝茶!喝茶!”
这戏剧性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空气都变得荒诞起来。
李卫东稳稳地坐下,端起王科长颤抖着双手递过来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主动权,已经彻底回到了他的手中。
接下来的谈判,已经不能称之为谈判。
那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听写”。
“每天,一千只鸡,一千只鸭,五千枚鸡蛋。”
李卫东报出数字。
“够!够!绝对够!”王科长点头如捣蒜。
“价格,每斤比市场价,高三毛。”
李卫东再次开口。
王科长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胸脯拍得邦邦响。
“没问题!李同志您能给我们供货,那是看得起我们国棉一厂!别说高三毛,高五毛都值!”
最终,一份长期的、数量惊人的大额供应合同,被迅速敲定。
李卫东的商业版图,在这一刻,凭借着一瓶小小的茅台,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实现了前所未有的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