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尽了冷落与白眼。
他不在乎。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疯狂地苦练着最基础的入门剑法,将每一个动作都重复成千上万遍。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虎口被磨得鲜血淋漓,他也毫不停歇。
他只有一个念头。
变强!
得到师父“君子剑”岳不群的真传,然后,报仇!
画面切换。
思过崖下。
他躲在阴暗的角落,偷偷看着他的大师兄令狐冲,在崖坪之上意气风发,与风清扬学那绝世的独孤九剑。
他又看向自己的心上人,那个他曾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师姐,岳灵珊。
她的目光,已经不再停留在他身上。
那双曾经满是他的身影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追逐着令狐冲的身影,充满了痴迷与爱恋。
背叛!
屈辱!
这两个词,化作两条毒蛇,日日夜夜啃噬着他的内心。
但他都忍了下来。
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就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华山派,正气堂前。
掌门“君子剑”岳不群正负手立于演武场中央,他抬头看着天空中的画面,看着那个在角落里默默忍受一切的林平之。
他整张脸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一片煞白。
他那一身精心维持的儒雅气质,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他握着折扇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扇骨捏碎。
怎么可能……
天道金榜……怎么会关注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林平之的事情……难道要被彻底曝光了?!
岳不群的心中在疯狂地呐喊,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也就在此时。
华山派,一处无人问津的偏僻柴房。
一个身形消瘦的青年,正躲在最深沉的阴影里。
他抬着头,死死地盯着天穹之上的金榜,盯着那画卷中显现出的,一幕幕不堪回首的过往。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看吧……”
“都看吧!”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尖锐而凄厉的嘶吼,声音扭曲得不似人声。
“看我是如何从一个人,一步一步,变成一个鬼的!”
金榜画卷,仿佛听到了他的呐喊。
画面猛地一转!
画卷中,林平之在一个深夜,终于从岳不群的书房中,盗出了那本他梦寐以求的武功秘籍。
一本用泛黄的袈裟布料包裹的剑谱。
那是他林家的传家之宝。
《辟邪剑谱》!
当他颤抖着双手,解开布包,翻开剑谱的那一瞬间。
整个九州的亿万观众,都通过那巨大的画卷,清晰无比地看到了剑谱第一页上,写着的那一行字。
那不是普通的墨迹。
那是用鲜血写成的,五个扭曲、狰狞,充满了极致邪异的大字。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从繁华的京城,到偏远的村落,从高高在上的皇族,到最底层的江湖草莽。
所有看到这五个字的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瞬间一片空白。
这两个词,像是一记最恶毒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每一个武者的脸上,让他们头皮发麻,脊背窜起一股寒气。
听潮阁内。
“呀!”
黄蓉吓得缩了缩脖子,整个人都快躲到景天身后去了。
虽然她还不太明白这两个词背后所代表的,那惨烈而决绝的真正含义。
但从那血红的颜色,和那股扑面而来的诡异气氛中,她感觉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邪恶与冰冷。
“景哥哥……那,那是什么意思呀?”
她小声地问。
“为什么要……自宫啊?”
景天看着画面中,那个青年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柄锋利的匕首,眼神中充满了挣扎、疯狂与决绝,神情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那是人性最极致的扭曲。”
“为了复仇,连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尊严,最根本的东西,都彻底舍弃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
“这个林平之,比起刚才的傅红雪,少了一份刀客宁折不弯的傲骨,却多了一份赌徒输红了眼的疯狂。”
景天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却没喝。
他心中暗道,接下来的画面,恐怕会变得有些血腥,不适合小姑娘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