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中院,就看见陈锋和傻柱站在一起,而傻柱手里那块油光水滑、晃得人眼晕的五花肉,更是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他的心里。
他许大茂辛辛苦苦下乡,又是陪笑脸又是受气,才混顿饱饭。
凭什么他陈锋一个刚上班没几天的新人,就能吃得起五斤重的五花肉?
凭什么傻柱这个死对头,跟个哈巴狗似的围着陈锋转?
心里的酸水和嫉妒瞬间沸腾,压都压不住。
“陈锋这是发了横财了?刚上班就阔气成这样,五斤肉说吃就吃?啧啧,我可听说了,部队给的退伍金不是个小数目吧?这钱啊,来得可真快。”
许大茂的每一句话都带着钩子,阴阳怪气地往陈锋身上扎。
陈锋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跟这种跳梁小丑计较,纯属浪费时间。
可傻柱不干了,他把肉往旁边石桌上一放,双手叉腰,瞪着牛眼就骂了过去。
“许大茂!你个裤裆里塞鸡毛的玩意儿,在这儿放什么螺旋屁呢!自己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
“阿锋是凭真本事吃饭!不像你,就知道钻营算计,在乡下偷鸡摸狗,在背后给人使坏!”
“傻柱你……”
许大茂被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看了一眼人高马大的傻柱,又看了一眼旁边虽然不说话但气场冰冷的陈锋,一对二,他占不到任何便宜。
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狗拿耗子!”
然后夹着尾巴,灰溜溜地穿过中院,回了前院自己家。
“别搭理他,阿锋!”傻柱朝着许大茂的背影啐了一口,“你先把肉拿回去,搁窗台上晾着,我这儿忙完手里的活儿,马上就过去给你做!”
“好嘞。”
陈锋应了一声。
他提着肉,转身回了后院。
回到家,他把肉放在了自家卧室的窗台上。这个年代的窗户还没有纱窗,开着通风正好,等会儿傻柱过来取也方便。
他自己则进了屋,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奶奶身边,陪着老人家说话,给她讲部队里那些有趣的见闻。
就在此刻。
就在陈锋背对着窗口,专心陪奶奶说话的时候。
一个瘦小的黑影,如同狸猫一般,蹑手蹑脚地从贾家的门里溜了出来。
正是贾家的宝贝孙子,棒梗。
他早就被那股霸道的肉香勾得魂不守舍了。
刚才中院许大茂和傻柱的争吵,他更是躲在门缝后看得一清二楚。
他也亲眼看见了,陈锋把那块能馋死人的大肥肉,放在了后院的窗台上。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趁着院里没人,猫着腰,一步一步,无声地溜到了陈锋家的窗台下面。
那股浓郁的肉香,此刻就在他头顶,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
棒梗的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大口唾沫。
他贼头贼脑地抬起头,透过窗户往屋里瞥了一眼。
他看见陈锋正背对着窗口,似乎在跟人说话。
机会!
棒梗的胆子瞬间被贪婪撑大。
他踮起脚,伸出那只黑乎乎的小手,猛地一抓!
他没有拿整块,而是抓起了那块五斤重五花肉里最大的一角,这一块,足足有两三斤重。
他一把将肉死死塞进自己的棉袄怀里。
冰凉油腻的触感瞬间浸透了棉袄内衬,但他毫不在意,满心都是即将到手的狂喜。
他转身就往中院跑。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
“砰!”
一声巨响,陈锋家的房门被人从里面猛地一把拽开。
“站住!干什么的!”
一声厉喝,不带丝毫感情,如同平地炸响的一声惊雷!
棒梗吓得浑身一哆嗦,魂都快飞出去了。
他甚至没敢回头看一眼,脚下发力,只想拼命逃跑。
可他怀里那块肉实在太大了,又滑又腻,他这一慌神,手上一松。
“啪叽!”
一声闷响。
那块沾满了他棉袄上污垢和油泥的极品五花肉,重重地摔在了院子的泥地上。
棒梗心头一颤,却根本不敢停步去捡。
他头也不回,用尽全身力气,疯了一般冲回了中院,消失在贾家的门后。
陈锋站在门口,目光森然。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了地上那块沾满了灰土、已经彻底脏掉的五花肉上。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棒梗仓皇逃窜的背影。
那眼神,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