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响彻整个运输科大院的任命,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很快就荡漾到了整个红星四合院。
陈锋入职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进了院里每一户人家的耳朵里。
轧钢厂运输科,二级驾驶员!
月薪八十块!
外加最高等级的司机补贴!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分量重得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要知道,在如今这个年代,一个普通的八级钳工,技术练到顶,一个月工资也不过九十九块。陈锋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刚一进厂,起步就直逼老师傅的巅峰,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别提那高额的司机补贴,那是实打实的油水,是无数人眼红心热却又够不着的东西。
一时间,后院的陈锋和奶奶,成了整个大院的风暴中心。
“听说了吗?后院那小子,一个月八十!我的乖乖,抢钱去啦?”
“可不是嘛,那可是二级驾驶员,铁饭碗里的金饭碗!”
“他奶奶真是好福气,熬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熬出头了。”
羡慕的、嫉妒的、背后泛酸水的,各种议论声在院子的各个角落里窃窃私语。
平日里见了面都懒得点个头的邻居,现在远远看到陈锋的身影,脸上就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更有那心思活络的大妈,三天两头上门,端着一碗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鸡蛋羹,说是给奶奶补身子,话里话外却总绕着自家那个待字闺中的闺女。
对于这些,陈锋一概视若无睹。
他那双在战场上磨砺出的眼睛,能轻易看穿人心背后那点浅薄的算计。
他凭借着那手神乎其技的驾驶技术,以及在部队里锤炼出的钢铁纪律和踏实作风,在运输科迅速扎下了根。
他出车,永远是第一个检查好车辆,最后一个收班。
他拉的货,跑得比别人快,颠簸比别人小,耗油还比别人省。
短短半个多月,钱科长开会时就把他当成了正面典型,那句“都跟小陈学学”挂在嘴边,更是把陈锋当成了心肝宝贝,谁都别想碰。
时间在卡车的轰鸣声中飞速流逝。
转眼,就到了月底。
陈锋领到了他人生中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工资。
当他从财务科手里接过那厚厚一沓崭新的大团结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涌上心头。
工资,加上这个月特批的入职安家补贴,总计一百二十元巨款。
这笔钱,足够让奶奶过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这天是周日,陈锋难得休息。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要给奶奶好好改善一下伙食。钱和票,对他而言都不是问题,但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行事不能太扎眼。
他先是兜兜转转去了一趟鸽子市。
在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他用几张工业券和零钱,换了些这个季节市面上见不着的嫩黄瓜、水灵灵的西红柿,甚至还淘到了一只处理干净的野兔。
做完这一切铺垫,他才不紧不慢地回了院里。
回到自家那间小小的屋子,他反手将门带上。
心念一动。
他的意识沉入那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仓库。
下一秒,一块硕大无比的猪肉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一条足有五斤重的极品五花,肥瘦相间,层次分明,表皮光洁,带着一股子新鲜的、原始的肉类油脂香气。
这肉一出现,那浓郁霸道的香气仿佛有了实质,瞬间冲破了门窗的缝隙,蛮横地飘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后院。
陈锋自己对烹饪一窍不通,糟蹋了这块好肉可是罪过。
他想到了一个人。
他提着这块沉甸甸的五花肉,穿过后院,走向中院。
中院的水池边,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正蹲在那儿,“哗啦啦”地洗着一大盆白菜。
正是轧钢厂食堂大厨,“傻柱”何雨柱。
“柱子哥。”
陈锋喊了一声。
傻柱闻声抬头,看到是陈锋,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陈锋手里的那块肉上时,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我滴个乖乖!”
傻柱手里的白菜都忘了洗,猛地站起身,几步就凑了过来,眼睛死死盯着那块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阿锋!你…你这是从哪儿弄来这么一块神仙肉?”
他作为食堂大厨,过手的猪肉何止成千上万斤,却从未见过如此品相的五花肉。那肥肉部分晶莹剔透,瘦肉部分红润鲜亮,简直就是艺术品。
陈锋也不废话,直接把肉往前一递。
“柱子哥,帮个忙。这五斤肉,你帮我拾掇一下,做个拿手的红烧肉,让我家老太太也尝尝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做好了,你直接从上面割下一斤去,算我的谢礼。”
傻柱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咧到了耳根。
“得嘞!”
他兴奋地在自己那油腻的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块肉,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阿锋你放心!就冲这块肉,今儿个我何雨柱必须拿出看家本领!保准让你奶奶吃得满嘴流油!”
两人刚在院里交接完,一个不阴不阳,透着一股子酸腐味儿的声音,从前院的方向飘了过来。
“哟,这刮的是什么风啊?把咱们院里新上任的财神爷给吹出来了?”
只见许大茂提着一个空荡荡的放映机箱子,满脸晦气地从月亮门走了进来。他刚从乡下放电影回来,在乡下受了人家一肚子气,本就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