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净。
温柔。
自由。
治愈。
那悠扬空灵的乐曲,没有试图去对抗那狂暴的业障,它只是那么自然地,流淌了进来。
一缕光,穿透了最浓稠的黑暗。
那笛声,直接触碰到了魈那颗早已千疮百孔,被业障层层包裹的仙人之心。
奇迹发生了。
那股足以撕裂仙神、毁灭山河的狂暴业障,那股由四位强大夜叉的全部负面情绪汇聚而成的诅咒,在接触到这笛声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某种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至高法则。
它们安静了下来。
那些在他经脉中疯狂冲撞的怨恨,平息了。
那些在他骨髓里痛苦哀嚎的绝望,沉默了。
黑紫色的业障之火,如同遇到了天敌,开始畏缩,退却。它们不再试图吞噬他的理智,不再试图撕裂他的仙身,而是如同退潮的海水,缓缓地,不甘地,退回到了他的身体深处,重新被封印。
疯狂的边缘,一道无形的力量,将他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嗬……嗬……”
魈猛地大口喘息,胸膛剧烈地起伏。他咳出几口带着血丝的浊气,那双被猩红与癫狂占据的金色眼眸,一点一点地,重新恢复了清明。
泥土的腥气。
芦苇的草木香。
夜风的微凉。
所有的感官,都在一瞬间回归。
他撑起身体,茫然地环顾四周。那份突如其来的平和与宁静,是他在千年无尽的痛苦中,从未感受过的片刻。
那是一种……被救赎的感觉。
……
直播间内。
正端着一杯“午后之死”的温迪,脸上那份玩世不恭的笑容,在画面定格于魈恢复清明的脸庞时,瞬间褪去。
他缓缓放下了酒杯。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悠扬乐曲的余韵。
他收起了手边那把名为「天空之翼」的旧琴,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只有神明才能体会的了然与复杂。
他轻声叹息,那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原来,那个时候,在风的尽头,我遇到的……”
“……是你啊。”
他想起来了。
某一个无聊的午后,他坐在风起地的树梢上,随手弹奏了一曲。风儿告诉他,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灵魂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于是,他便以风为信使,将那首无名的乐曲,送了过去。
仅此而已。
他从未想过,自己一次随意的演奏,一次对遥远痛苦的无名抚慰,竟然拯救了邻国那位最痛苦、最孤独的守护神。
往生堂,内室。
那双仿佛承载了璃月数千年时光的石珀眼眸,微微睁开了一道缝隙。
钟离的视线,穿透了层层空间的阻隔,落在了遥远的风神身上。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道深深的、只有最古老的朋友才能理解的感激。
他知道,这份救赎,这份温柔的抚慰,是他以“契约”之名都无法给予的。
那是属于风的自由,对背负了所有沉重之人的……无偿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