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死,必须带有“终结”与“净化”的意义。
它需要一个借口。
一个能让它合理地“战死”的借口。
一个能让它的死亡,彻底终结这禁忌知识,不留半点遗祸的借口。
奥罗巴斯缓缓抬起巨大的头颅,那双黯淡的蛇瞳,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越过了无垠的海洋,投向了遥远海平线尽头的另一座岛屿。
鸣神岛。
以及,坐镇在那里的,稻妻的最高统治者。
雷电将军。
在那位君临稻妻的雷神座下,有一位真正的执刀者。
那位以“影”为名的武者。
雷电影。
奥罗巴斯的意识中,浮现出那道紫色的身影,以及那柄传说中足以斩断一切的薙刀。
世人只知雷神威光无上,神罚可畏。
但作为同等级别的魔神,奥罗巴斯对那位“影武者”的力量,有着更深层次的理解。
那不是单纯的破坏力。
“无想的一刀”。
那份力量,代表着雷元素权能的极致,是能够斩断“概念”本身的绝对之力。
无论是执念、时间、空间,还是命运……在“无想”的境界之下,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皆可斩断。
或许……
也包括这份渗透到自己灵魂最深处,与神性纠缠不清的……“禁忌知识”。
只有那极致的雷光,那份能够将一切归于“空无”的刀意,才有可能在斩断自己生命的同时,也将这份不属于提瓦特的污染,从概念的层面上彻底抹除、净化。
不给它留下任何可以凭依的残渣。
不让它有化作“祟神”的机会。
一个宏大而悲壮的计划,在它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它要死。
但不是死于自裁,不是死于污染。
它要死于……战争。
它将背负起“侵略者”的恶名,率领自己的子民,向鸣神岛发起一场注定失败的进攻。
它要让所有的子民,让整个稻妻都相信,海祇岛的大御神,是一个被野心吞噬,妄图挑战雷神威严的狂妄之徒。
它要让自己的死亡,成为一场“正义的制裁”。
这样,它的子民就不会去崇拜、去凭吊它的尸骸,只会将它视作一个带来战争与灾难的罪人。
它的尸骨,会被雷电将军的力量彻底净化,散落在八酝岛的土地上,成为警示后人的耻辱柱。
再也不会有人,去触碰那被污染的遗骸。
“祟神”的诅咒,将从根源上被杜绝。
而它的子民,虽然会因为战争而承受伤痛,但他们将彻底摆脱这“疯病”的根源,他们能够活下去。
他们会憎恨它,唾弃它。
但他们能活下去。
这就够了。
无尽的悲哀,从神魂深处涌出,却又在瞬间被钢铁般的意志彻底冻结。
奥罗巴斯最后一次,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那些在疯狂与痛苦中挣扎的子民。
那眼神中,包含了它作为神明,最后,也是最深沉的爱。
然后,那份爱,被彻底掩埋。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暴君”的冷酷与决绝。
它选择,背负恶名而死。
它选择,让子民相信,它死于“开拓”的野望,而非“被污染”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