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了!”
“我明明看见了!老太太她……她正端着一个碗,在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那面条上面,好像……好像还有一个荷包蛋!”
这个细节,她记了一辈子!
“她看见我了!她从窗户缝里看见我了!”
“然后她赶紧!她赶紧把那个碗藏到了桌子下面!用身体挡住!”
“然后她就打开门,也骗我!她骗我说她也饿着肚子,说家里连一粒米都没有……”
说到最激动的地方,何雨水几乎是在用尽生命嘶吼。
“她把碗藏起来了!”
“她骗我!她明明在吃面条!她却骗我!”
“啪嗒!”
何雨柱手中的筷子,终于拿捏不住,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四肢冰冷。
他一直信奉的“恩人”。
他一直当成亲奶奶一样孝敬的“亲人”。
竟然……竟然在他妹妹最饿、最无助、最需要一口吃食来活命的时候,一个选择了隔门相欺,一个选择了藏起面碗!
谎言!
冷酷的拒绝和无耻的谎言!
“最后……”
何雨水抽泣着,仿佛说出接下来的名字,比回忆那两个“恩人”的恶行更加艰难。
“最后,是……是许大茂。”
“他刚好从外面回来,路过我们家门口,看见我蹲在门口哭……他什么都没问,他……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窝头,塞给了我。”
许大茂!
这个名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劈在何雨柱的天灵盖上!
他浑身剧烈地一颤,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差点带翻了桌子。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妹妹,那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痛苦和被颠覆的疯狂。
“雨水!”
他冲着妹妹大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完全变了调。
“这事!这事你怎么不早说!”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需要一个宣泄口,他无法接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把仇人当恩人拜了这么多年!
何雨水的哭声变得更凶了。
她被哥哥狰狞的样子吓坏了,那种被伤害过的、深植于童年的恐惧再次将她淹没。
她对着何雨柱,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出了那个最残忍的真相。
“我说了!”
“我第二天早上就跟你说了!你不信!”
“你还骂我!你揪着我的耳朵骂我!说我是白眼狼!说我小孩子家家的心思歹毒,居然敢污蔑院里最好的一大爷和聋老太!”
“你说我再敢胡说八道,你……你就不认我这个妹妹了!”
“我怕啊!”
“我怕你也不要我了!我怕你把我送走!我不敢再说了!”
轰——!
何雨柱如遭万雷轰顶。
他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
我说了……你不信……你还骂我……
妹妹那一句句泣血的控诉,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反复捅进他的心脏,将他过去二十年里所有引以为傲的、坚信不疑的“道理”和“恩情”,搅得稀烂!
他一直信奉的“好人”形象。
他一直维护的“亲人”光环。
在妹妹这迟到了太多年的、凄厉的哭诉之下,轰然一声,彻底倒塌,碎成了满地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