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薪,二十一块五!”
陈锋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数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何雨柱的神经上。
他逼视着何雨柱,每一个字都在拷问他的灵魂。
“可你呢?!”
“你告诉我,你第一个月,拿了多少?”
何雨柱的嘴唇开始剧烈地颤抖。
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全部涌向了大脑,又在下一秒尽数褪去,让他四肢冰冷,如坠冰窟。
二十一块五……
这个数字他听过。
那是厂里正式工的起步待遇。
而他……
他艰难地、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屈辱的数字。
那个他领了整整一年,才涨到十五块的数字。
“十……十二块……”
声音轻得像梦呓,却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十二块!”
陈锋的声音充满了滔天的愤慨与无尽的嘲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何雨柱的脸上,也抽在四合院这虚伪的夜色里。
“一个临时工的待遇!”
他不再卖关子,直接揭开了那个隐藏在“恩情”之下,最血淋淋、最肮脏的真相!
“易中海!”
“就是你们那个德高望重、人人称颂的好一大爷!”
陈锋一字一顿,声音里的恨意与冷酷,足以让空气冻结。
“他利用自己八级钳工和工会小组长的职务之便,在你爹的档案上动了手脚!”
“他私自篡改了你爹留给你,本该让你一步登天的转接批复!”
何雨柱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听到了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也听到了自己世界观彻底崩塌的巨响。
陈锋的话,还在继续。
那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到残酷的事实。
“他把你的‘正式工’名额,悄悄地、阴险地,改成了‘临时学徒工’!”
“临时……学徒工……”
何雨柱喃喃重复着,这五个字,像五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五年来,你每个月比别人少拿九块五毛钱!一年就是一百一十四块!五年!你算算,你被他偷走了多少钱!”
“这还只是工资!”
陈锋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重,如同审判的重锤。
“你至少损失了五百多块钱的纯收入!这还不算你因此失去的晋升机会、福利待遇,以及你在厂里本该拥有的地位和尊重!”
五百多块!
在这个年代,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家庭疯狂的天文数字!
可以买下这个院子里最好的一套房子!
可以买几十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
可以让他和何雨水吃穿不愁,过上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可以让他……早就娶上一个清清白白的媳妇!
这个数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从天灵盖直劈而下,将何雨柱整个人,连同他的灵魂,他的过去,他的一切,都彻底劈成了焦炭。
那块他赖以生存的最后礁石,被炸得粉碎。
他脚下最后一寸立足之地,也彻底消失。
“噗通!”
何雨柱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直挺挺地瘫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双眼失神,瞳孔里再也没有了愤怒的火焰,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茫然的空洞。
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反复地呢喃着。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是恩人啊……”
“怎么会……”
陈锋冷冷地看着瘫在地上的何雨柱。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恩情”与“仇恨”的界限,已经在何雨柱的心中,发生了永不可逆的颠倒。
这份真相的重量,足以让何雨柱对易中海的仇恨,超越他过去二十多年里,所有的情感羁绊。
一场长达二十年的骗局,终于落幕。
而一场真正的、不死不休的复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