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该让自己的妹妹吃饱穿暖,像别的女孩一样,漂漂亮亮地去上学,不用受任何人的白眼和欺负。
可现在呢?
他快三十岁了,还是一个随时能被厂领导拿捏的学徒工。
无妻。
无子。
兜比脸都干净。
连唯一的妹妹都跟着他过着朝不保夕、衣不蔽体的日子!
而这一切,都是拜那个他曾经当成亲爹一样尊敬、一样孝顺的“一大爷”所赐!
“呼……”
一口灼热的、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从何雨柱的胸腔里重重吐出。
黑暗中,他攥紧了拳头。
骨节与骨节之间相互挤压,发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脆响。
他发誓。
他何雨柱对天发誓!
一定要让这些把他当傻子耍,欺负他们兄妹的人,付出代价!
第二天。
天色刚从深蓝转向灰白,何雨柱就睁开了眼睛。
他一夜没睡,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却不见丝毫疲惫,反而有一种燃烧过后的清明和锐利。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趿拉着鞋去厨房的米缸里舀出两勺最便宜的棒子面。
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去轧钢厂食堂,抢着干那些不属于他的杂活。
他走到妹妹的床边,推了推她。
“哥?”
何雨水睡眼惺忪,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起来,雨水,哥带你买衣服去!”
何雨柱的声音因为一夜未眠而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异常坚定。
半个小时后,兄妹俩走出了四合院。
他们没有在胡同口卖早点的摊子前停留,而是径直走到了大路上,坐上了第一班开往市中心的电车。
叮叮当当的电车,载着他们,奔向一个崭新的世界。
东单,百货大楼。
巨大的玻璃门,光洁如新的水磨石地面,琳琅满目的商品柜台,还有穿着时髦的城里人。
穿着一身破旧衣服的何雨水有些局促,下意识地往哥哥身后缩了缩。
何雨柱却目不斜视,拉着她的手,径直走到了服装区。
“同志,给我们看看女同志穿的棉衣棉裤。”
售货员抬起眼皮,懒洋洋地扫了他们兄妹俩一眼,看到他们身上打着补丁的衣服,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那边挂着的,自己看。”
要是以前的何雨柱,或许就陪着笑脸过去了。
但今天,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售货员,眼神沉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我说,拿两身最好的料子,给她试。”
售货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情不愿地取了两套崭新的棉衣棉裤下来。
“这套灯芯绒的,二十三块五。”
“这套卡其布的,二十一块八。”
何雨柱看都没看价格,直接把衣服塞到妹妹怀里。
“再去挑一件碎花罩衫,一双牛筋底的新棉鞋。”
他一口气点着,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柜台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在售货员愈发惊讶的目光中,何雨柱从兜里掏出钱,数出票,干脆利落地付了账。
当何雨水换上全新的卡其布棉衣棉裤,外面套着一件淡蓝色的小碎花罩衫,脚上踩着厚实温暖的新棉鞋,站在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镜子里的人,还是她吗?
那个面黄肌瘦、头发枯黄、穿着洗得发白的补丁衣服的女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窈窕、面容清秀的大姑娘。新衣服衬得她的皮肤都亮了几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以前从未有过的精神气。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先是无声地滑落,接着,变成了止不住的、委屈又喜悦的哽咽。
何雨柱走到她身边,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他的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
“雨水,以后,哥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