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当!”
“当!”
易中海出现了。
他手里握着那把象征着他“一大爷”权威的小铁锤,正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下一下,疯狂地敲打着挂在中院屋檐下的那口repurposed的铁钟。
刺耳的钟声,野蛮而粗暴,瞬间盖过了后院收音机里传出的激昂歌声。
钟声在整个院落上空激荡、回响,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
“全院大会!现在开始!”
易中海那素来沉稳的嗓音,此刻却中气十足,在渐浓的暮色中轰然炸响。
“所有的人,都到中院来开会!”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发号施令的威严。
“今天,我们要开一个批判大会!”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八度,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煽动性。
“批判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作风!”
“同时,讨论新住户陈锋同志的房屋分配问题!”
最后一句,才是真正的目的。
是淬了毒的匕首,终于在层层包裹下,露出了它森然的锋芒。
“快点!都出来!别磨磨蹭蹭的!”
二大爷刘海中那粗声粗气的嗓门也跟着响起,为这场闹剧帮腔作势,尽显他官迷的本色。
后院。
陈锋抬起手,伸向窗台。
“啪。”
一声轻响。
他精准地按下了收音机的开关。
那激昂的《歌唱祖国》戛然而止。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外界的喧嚣、哭嚎、钟鸣,因此显得愈发清晰,愈发刺耳。
林雪正准备摆放碗筷的手,停滞在半空。
她的脸色瞬间失了血色,变得有些发白,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一瞬,眼神里透出无法掩饰的紧张,望向陈锋。
陈锋却笑了。
那笑容里,寻不到一丝一毫的紧张与凝重,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看戏般的玩味。
他迈步走过去,宽厚温热的手掌,轻轻包裹住林雪有些发凉的纤细手指,将她顺势拉到自己身边。
他抬起另一只手,动作极其自然地,替她将一缕散落在鬓角的碎发,温柔地掖到耳后。
“别怕。”
他的声音平静,沉稳,带着一种能瞬间抚平一切焦躁与不安的奇异力量。
“跳梁小丑,准备登台唱戏了。”
他牵紧了林雪的手,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吧,老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咱们去会会这群牛鬼蛇神。”
在走出房门,踏入庭院的那一刻,陈锋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东厢房墙壁上挂着的新日历。
那崭新的一页上,用鲜红的油墨,清晰地印着今天的日期。
九月三十日。
明天,十月一日,国庆节。
也正是他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合成声所承诺的最后期限——系统,将于明日正式激活。
易中海,你选了个好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