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这不是敲打。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这句话,是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瞬间扎穿了易中海数十年来精心维持的“一大爷”的尊严。
把他那点可怜的、视若珍宝的体面,撕得粉碎,扔在地上,再用脚尖狠狠地碾压。
易中海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说不出一个字,连呼吸都带着灼痛。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街道办大门的。
他只知道,当后背再次被午后的阳光照射时,那股本该温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灼人的刺痛。
胸中那股被羞辱的怒火,非但没有被马主任那盆冷水浇灭,反而像是被泼上了一勺滚油!
轰!
瞬间燃烧得更加旺盛,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为什么?
因为嫉妒!
是那种足以将人心烧成焦炭的,疯狂的嫉妒!
更是因为恐惧!
一种对自己地位即将崩塌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易中海,在这95号院里算计了一辈子,经营了一辈子!
他熬了多少年,才从街坊邻里口中,换来一句毕恭毕敬的“一大爷”!
他享受这种被人需要、被人仰望的感觉。
他享受自己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家鸡毛蒜皮的命运,享受秦淮茹那一家子对自己感恩戴德、言听计从的绝对掌控感。
可这个陈锋,他才来了几天?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凭什么?
他凭什么一来就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荣光?
凭什么连街道办的马主任,都要对他卑躬屈膝,反过来给自己这个管事大爷脸色看?
易中海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这个院子长达数十年的掌控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地流失。
这让他无法容忍!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脚下的步子踩得又重又急,青石板被他踩得“咚咚”作响。
路边的老槐树投下斑驳的树影,在他那张阴沉得要滴出水来的脸上明明灭灭。
恐惧与嫉妒,在他的脑海中疯狂交织,撕扯着他的神经。
最终,却催生出一个无比阴狠的念头。
他停下脚步,猛地抬起头。
眼底深处,那抹因羞辱而起的慌乱与愤怒,已经悄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毒蛇锁定猎物般的冰冷与残忍。
他发现了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将陈锋这个天之骄子,狠狠踩在脚下,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机会!
在他看来,陈锋越是“红”,背景越是深厚,就越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他必须“爱惜羽毛”!
他必须在乎所谓的“影响”!
“市局的红人?”
易中海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酷至极的弧度,在心里无声地咀嚼着这几个字。
“杨厂长的贵客?”
哼!
越是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物,就越是害怕一样东西——“群众的意见”!
一个堪称绝妙的计划,在他那颗被嫉妒烧得滚烫的脑子里,迅速成型,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他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他就是要利用“全院大会”这个形式,这是他的主场,是他权力的象征!
他就是要用“集体主义”这个谁也无法反驳的大义名分,来铸造一条道德的锁链,死死地捆在陈锋的身上!
他就是要站上“帮助困难邻居”这个最高的道德制高点,来对陈锋进行公开的审判!
你陈锋不是干部吗?
好啊!干部就应该带头响应集体号召,为人民服务!
你陈锋不是专家吗?
太好了!专家就更应该有奉献精神,不能只顾着自己住大院子享受!
易中海甚至已经能预见到全院大会上的那一幕。
只要他把“帮助贾家”的提议抛出来,全院的目光都会像探照灯一样,瞬间聚焦在陈锋身上。
只要那个年轻人敢从嘴里蹦出一个“不”字……
呵呵!
他易中海,立马就能当着全院所有人的面,给他扣上一顶顶沉重得能压死人的大帽子!
“脱离群众”!
“搞特殊化”!
“生活作风腐朽,不顾邻里死活”!
到时候,根本不需要自己多费口舌。
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只需要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那么一哭一嚎。
二大爷刘海中,只需要端着官腔,来一次义正言辞的“官方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