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那个昂首挺胸、咋咋呼呼的傻柱,而是一个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失意者。
他走路的姿势摇摇晃晃,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脸上看不见一丝血色,眼窝深陷,布满了恐惧和焦虑。
他就在中院里,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像一个找不到归路的孤魂。
正在水池边搓洗衣物的秦淮茹看见了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关切和算计。
坐在自家门前,拿着个小本本不知道在算什么的阎埠贵,也抬起眼皮,镜片后的目光里透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明。
所有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落在了何雨柱身上。
终于,在所有“观众”都就位之后,何雨柱的表演,迎来了高潮。
他像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猛地一个趔趄,朝着一个方向直直地冲了过去。
目标,正是易中海的正房门口。
“噗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
何雨柱双膝着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那扇紧闭的门前。
这一下,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停滞了。
“一大爷!救命啊!”
何雨柱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恐慌。
他不是在干嚎,眼泪鼻涕瞬间就糊了满脸,那副凄惨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不明真相的人心生怜悯。
他的演技,在这一刻,堪称影帝。
屋里的易中海听到动静,拉开了房门,看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何雨柱,眉头顿时紧锁。
“柱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何雨柱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死死抱住易中海的裤腿。
“我……我今天去厂里,保卫科和街道办的人都在查我!”
他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哭腔。
“他们说我……说我接我爹的班,顶替正式工的名额,是……是走的后门!还说我成分有问题,政治背景不清不白!”
何雨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抬头仰望着易中海,眼神里满是哀求。
他嘶哑着嗓子,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一大爷,您快帮我跟他们解释一下啊!当初我爹跑了,不是您一手帮我办的进厂手续吗?您是我的担保人啊!”
“您要是不帮我作证,我就要被当成反革命分子抓走了!我这辈子就完了啊!”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小小的院落里炸响。
每一个字,都精准无比地,狠狠击中了易中海内心最柔软、也最虚伪的地方。
他的担保人。
他一手办的。
这些词,瞬间让易中海那颗因为陈锋的到来而备受打压的虚荣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剧膨胀起来!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陈锋!一定是陈锋在背后搞鬼!
好啊!真是好啊!
陈锋这是查完贾张氏,开始对傻柱下手了!
这是狗咬狗!
而傻柱这个没脑子的东西,被陈锋一吓唬,果然还是第一时间跑回来求自己!这个“养老备胎”,终究还是离不开他易中海的掌控!
不!
这甚至不是回到掌控,这是主动送上门来的天赐良机!
一个能让他彻底洗白自己,重塑院内绝对权威的把柄!
易中海的心脏,因为狂喜而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那种久违的、被人需要、被人仰望的崇高感,让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他觉得自己再次成为了这个院子的中心,那个一言九鼎、德高望重的一大爷,又回来了!
他要将计就计。
他要利用这次所谓的“危机”,再一次向全院人展示自己的能力和品德。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拯救”何雨柱于水火之中,然后尽情享受因此带来的、那甘美无比的道德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