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金纳德从翻倒巷买的油灯又漏了。
不是那种缓缓渗出的漏，是半夜三更啪嗒一声，整间屋子的地毯都吸饱了煤油，闻起来像放馊了的炸鱼薯条。多丽丝气得用魔杖戳着灯座，戳得木屑纷飞，可那灯像故意的，你越生气它漏得越欢。
第十七个了，她冲丈夫抱怨，你就不能去博金-博克买盏像样的？
博金的灯要7加隆，雷金纳德蹲在煤油渍上，试图用清理一新，可咒语只会让油渍扩散成更均匀的形状，这盏才3西可。
现在地毯要5加隆才能换新！
阿尔弗雷德在婴儿床里听他们吵，眼睛盯着那盏罪魁祸首。系统在他脑子里自动扫描：【魔法油灯，核心：持续燃烧咒+劣质稳定符文。效率：41%。漏油原因：稳定符文过载后向基底渗透，导致物理结构崩解。】
说白了，就是魔法和金属八字不合，互相折磨，最后同归于尽。
他想起阁楼里马尔福庄园那座钟，也是符文过载。传统魔法有个通病——认为持续输出等于稳定可靠。荧光咒要亮就一直亮，燃烧咒要烧就一直烧，从不考虑间歇性休息。
可麻瓜的灯泡不是一直亮的，它每秒闪50次，人眼看不出。为什么魔法不能？
系统立刻响应他的思路：【建议方案：脉冲式供能。频率：100赫兹。占空比：1:1。预估效率提升：73%。】
阿尔弗雷德半夜爬起来——现在他三岁半，爬起来比翻身容易多了。他赤脚踩在冷地板上，从床底拖出德拉科送的玻璃珠夜灯。珠子里的光还在转，系统显示续航还剩598年。
他用指尖抵住珠子，魔力像针一样刺进去，把里面的循环自证符文拆开，重新排布。
拆到第三遍时，珠子炸了。
声音不大，像气球瘪了，但光没了。多丽丝冲进来，看到他坐在地板上，手里攥着把玻璃渣，脸上却在笑。
阿尔！她吓得魔杖都掉了，你做了什么？
修灯。他说，没修好。
多丽丝把他抱起来，用清理一新处理伤口，可玻璃渣太碎，总有一两片嵌进掌心。她眼泪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缩了一下。
别折腾这些，她哽咽，求你。
阿尔弗雷德没说话。他盯着窗外，天快亮了，隔壁家的公鸡开始打鸣。那声音断断续续，像脉冲。
脉冲。
对，脉冲。
启蒙班的作业是改良一个日常魔法。菲尼亚斯说可以改良任何东西，扫帚、坩埚、甚至你奶奶的假牙。阿尔弗雷德交上去的作业，是一张铜板。
铜板只有饼干大，上面刻满了比蚂蚁还小的符文。菲尼亚斯用放大镜看了十分钟，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
荧光咒。阿尔弗雷德答得简洁，脉冲版。
菲尼亚斯没懂。阿尔弗雷德拿魔杖点了下铜板，板子嗡地一声，浮起来，然后——
亮了。
但不是持续亮。它每秒闪烁一百次，肉眼看起来是常亮，但系统能检测到，每次闪烁只有0.001秒的熄光。
魔力消耗，阿尔弗雷德说，是原来的三分之一。
菲尼亚斯用魔杖尖戳了戳铜板，戳出一串火花：持续多久？
理论上是……阿尔弗雷德算了算，三百年。
教室里静得像墓地。德拉科憋不住：你吹牛！
阿尔弗雷德把铜板扔给他：测试。随便用。
德拉科拿魔杖砸它，砸出凹痕，光没灭。潘西用火焰熊熊烧它，铜板发烫，光没灭。达芙妮把铜板扔进墨水瓶，捞出来，光还在。
而且不烫手。传统的荧光咒会发热，这个不会。
菲尼亚斯沉默了很久，最后把铜板收进抽屉：你留一下。
这次没开小灶。菲尼亚斯直接掏出5银西可：我买十个。
10银西可一个。阿尔弗雷德报价。
抢劫！
魔法部认证的荧光水晶球要3加隆一个，续航五年。阿尔弗雷德扳着指头算，我这个续航三百年，卖你10银西可，是友情价。
菲尼亚斯肉痛地付了钱。他其实知道，阿尔弗雷德说的是实话。
阿尔弗雷德收下钱，当场用德拉科的投资追加生产。他买了十块铜板，每块刻符文花了十分钟——不是手工刻，是用魔杖尖端放电弧烧，系统帮他控制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