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七岁生日那天,雷金纳德送了他一个坩埚。不是黄金的,是锡镴的,锅底有块修补过的疤,像老人脸上的老年斑。多丽丝送了他件新袍子,靛蓝色的,袖口绣着诺特家的渡鸦,针脚歪歪扭扭,像被渡鸦本人啄过。
德拉科送的礼物最实在:一个钱袋,里面叮叮当当装着30个金加隆。
这是我头一年的分红,德拉科说这话时像个真正的投资人,手杖夹在腋下,虽然那手杖是他爸用旧的,杖头雕的蛇缺了颗牙,爸爸说,该让你自己管账了。
阿尔弗雷德掂量着钱袋,系统立刻给出评估:【30加隆,购买力:可购置中型实验室基础设备。建议投资方向:模块化符文刻印装置。】
他没去买设备。他直接盯上了家里的地下室。
诺特家的地下室是个被遗忘的角落,堆着雷金纳德早年从魔法部淘汰下来的破烂:坏掉的记忆球、裂开的窥镜、一个据说能自动写信但实际只会写亲爱的达力的墨水瓶。墙角结了层绿色的霉,像苔藓,但系统扫描后确认是魔力滞留霉菌,无害,反而能稳定局部魔力场。
就这儿了。阿尔弗雷德说。
雷金纳德想反对,但30加隆是德拉科给的,属于孩子的私人财产,他无权干涉。他只能看着阿尔弗雷德用清理一新把地下室扫出块空地,然后从阁楼上搬下那块从马尔福庄园顺来的石墨板——纳西莎送的教育石板,表面被阿尔弗雷德刻满了微型魔文。
你在干嘛?雷金纳德问。
做电路。阿尔弗雷德答。
电路是什么?
麻瓜的玩意儿。阿尔弗雷德已经开始在石墨板上刻漂浮咒的符文,但这次只刻了一半,让魔法像水一样,顺着通道流。
他用德拉科的钱从翻倒巷买了把雕刻用魔杖,比正常魔杖短一半,杖芯是独角兽毛的碎屑,便宜,但精准。刻刀在石墨板上游走,留下0.3毫米深的凹槽,系统实时监控深度,偏差超过0.05毫米就报警。
刻完漂浮咒,他在旁边刻火焰咒。但这次不是完整符文,只刻了点火的核心部分——一个倒三角。
德拉科周末来看进度,蹲在地上看那块板子:这是啥?
模块化。阿尔弗雷德解释,把咒语拆成零件,像乐高积木。
乐高是啥?
麻瓜玩具。阿尔弗雷德懒得解释,你看这个,漂浮咒的一半,加上火焰咒的一半,能做出什么?
德拉科想了想:着火的漂浮物?
对。阿尔弗雷德开始往凹槽里填充魔文墨水——其实是他自己调的,用龙血(德拉科从爸爸书房偷的)、石墨粉(从板子上刮的)和荧光蝴蝶的鳞粉(从温室里抓的),系统分析出最优配比:7:2:1。
墨水填进去,符文亮了。不是全部亮,是像LED灯带那样,一段一段地亮,彼此之间有微小的延时。
这叫时序控制,阿尔弗雷德说,让咒语按顺序启动。
德拉科似懂非懂,但觉得很厉害:那什么时候能飞?
现在。
阿尔弗雷德把石墨板翻过来,背面刻了能量接口——一个铜片,连着雷金纳德淘汰的窥镜电池(虽然窥镜坏了,电池还能用)。他把接口对上,用魔杖点了下激活符文。
板子浮起来了。
离地十厘米,像被看不见的手托着。同时,火焰咒的核心亮了,但只亮了0.1秒,像个打火机按了一下又松开。
火呢?德拉科问。
安全协议。阿尔弗雷德解释,火焰需要点火条件,比如……他吹了口气。
板子前面的空气扭曲了一瞬,一缕火苗窜出来,像舌头舔了下空气,然后消失。
德拉科兴奋得跳起来:成了!悬浮火把!
还没。阿尔弗雷德皱眉,系统显示能量流动有0.03秒的延迟,这延迟会导致两个咒语不同步,需要调——
他没说完。因为板子炸了。
不是砰的一声,是轰的一声,像是壁炉里塞了20个烟花同时点燃。火焰从板子中心爆开,漂浮咒的符文被冲得七零八落,能量瞬间失去了方向,在地下室里横冲直撞。
系统疯狂警报:【魔力冲突!警告!漂浮咒与火焰咒能量回路正反馈,预计峰值达到正常施法47倍!】
阿尔弗雷德只来得及把德拉科推开。
冲击波把他掀翻,后背撞上墙,魔杖脱手飞出去,砸在窥镜上,电池短路,又引发第二次小爆炸。
火光里,他看见那块石墨板碎成几百片,每片都在燃烧,像微型流星,拖着蓝色的尾巴。
然后世界安静了。
地下室浓烟滚滚,呛得他咳嗽。他摸了下额头,湿乎乎的,不是血,是眉毛——半条眉毛被烧没了,剩下一半卷成焦黑的卷,一碰就掉。
德拉科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全是黑灰,像从烟囱里钻出来的猫:……成、成功了?
成功了一半。阿尔弗雷德咳嗽着笑,至少它会飞了。
然后炸了!
这叫迭代。
什么叫迭——
阿尔弗雷德·诺特!雷金纳德的怒吼从楼梯口传来,像头被激怒的龙。
他冲下来,看到焦黑的墙壁、烧焦的天花板、还在冒烟的石墨板残骸,以及他儿子那张缺了半条眉毛的蠢脸。
你干了什么?!他声音都劈叉了。
实验。阿尔弗雷德站起来,拍拍袍子上的灰。袍子也焦了一大片,渡鸦绣纹变成烤鸡。
实验?!雷金纳德举起魔杖,不知道是准备灭火还是准备揍人,你差点把房子炸了!
数据收集完毕。阿尔弗雷德捡起那块烧焦的石墨板,板子背面还粘着窥镜电池的残骸,爆炸瞬间的魔力峰值,是正常施法的47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