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九岁生日那天，德拉科送了他一个吻。
不是真的吻，是个巧克力蛙卡片，上面画着格丽塔·加兰多——十八世纪最著名的美人女巫，据说她的吻能让人短暂失明。德拉科在卡片背面写：生日快乐，合伙人。别告诉潘西她送的是龙粪。
阿尔弗雷德把卡片塞进《中世纪家庭魔法大全》的夹层，跟纳西莎那套隐形墨水写的小精灵解放式放在一起。启蒙班已经毕业，菲尼亚斯给他评了个理论上可以毕业，但建议留校继续祸害老师。德拉科评语更直白：该去霍格沃茨了，别在这儿骗小孩零花钱。
但他还不能去霍格沃茨。年龄不够，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件事没做完。
古灵阁的备用钥匙在他枕头下躺了三年，系统解析度卡在百分之八十一。妖精的因果律回溯像个精密的绞肉机，而阿尔弗雷德现在缺一把能让它卡死的骨头。
所以他需要《尖端黑魔法解密》。这本书不在马尔福庄园的藏书室——卢修斯把黑魔法相关书籍全锁在地下金库，连纳西莎都打不开。但博金-博克的店里，这种书是明码标价的。
去翻倒巷那天，阿尔弗雷德穿了件二手巫师长袍，德拉科从潘西家双胞胎哥哥那儿弄来的，袖口磨出了毛边，还带着股发霉的烟斗味。他把铂金袖扣藏在最里面，用灵魂屏蔽项链遮住魔力波动，看起来就是个瘦弱、苍白、营养不良的九岁孤儿。
多比想跟着，被他拒绝了：此行危险，你跟着我更危险。
多比听懂了，深深鞠躬，把眼泪抹在地上。
翻倒巷和对角巷只隔一道墙，但气氛天差地别。对角巷的太阳是金色的，翻倒巷的太阳是灰色的，像被谁用旧抹布擦过一遍。阿尔弗雷德从破釜酒吧的后门穿过去，经过一条堆满坩埚和断魔杖的窄道，博金-博克的招牌就在巷子尽头——不是画出来的，是用人骨头拼的，风一吹，骨头互相碰撞，发出木琴般的叮咚声。
店门没锁，但有个三级防护咒。阿尔弗雷德站在门口，系统提示：【三级防护，破解时间：7秒。风险：店主会察觉。】
他没用系统。他从怀里掏出自己做的万能钥匙——一块铜板，上面用龙血混石墨刻了十二个基础解锁符文。这玩意儿能开市面上百分之八十的简单魔法锁，原理不是破解，是模仿。它模拟出钥匙的魔力频率，骗锁芯以为自己被插入了。
他把铜板贴在门上，注入微量魔力。锁芯咔哒一声，像打了个哈欠。门开了。
柜台后的博金以为是熟客，头都没抬：随便看，别碰。
他长得比传闻中更瘦，像根被晒干的乌贼，手指甲留得老长，里面嵌满黑色污垢。阿尔弗雷德走到柜台前，踮脚才够得到玻璃台面。台面上摆着个腐烂的人手，无名指上还有戒指印。
我想买东西。他说。
博金终于抬头，看到是个小孩，不耐烦地挥手：去去去，回家找你妈。
我要买《尖端黑魔法解密》。
博金的手停在半空。他盯着阿尔弗雷德，眼睛眯成两条缝：谁告诉你我有那本书的？
德拉科·马尔福。阿尔弗雷德撒谎不眨眼，他说你欠他人情。
博金嗤笑：马尔福家的人情，值几个钱？但他还是弯腰，从柜台下抽出个黑布包裹，一百加隆。
我用东西换。阿尔弗雷德把万能钥匙放在柜台上。
博金瞥了一眼：破铜烂铁，三级锁都打不开——
他试了下，铜板贴上三级防护咒的锁孔，七秒后，锁开了。
博金的表情变了。他关掉柜台上的窥镜，用魔杖点了点门，咔哒一声，门锁死。
进来。
-
后堂比前面更暗，没有窗，只有几根蜡烛在玻璃罩里燃烧，火焰是绿色的。阿尔弗雷德闻到一股甜腻的腐臭味，像烂掉的百合花混着龙血。系统警告：【检测到多重复合防护咒，建议：关闭主动扫描。】
他照做了。系统一安静，他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博金让他坐在一把椅子上，椅子腿会动，像蜘蛛。阿尔弗雷德没坐，站着。
那玩意儿，博金指着万能钥匙，怎么做的？
把解锁符文做成模块化，阿尔弗雷德解释，不是破解，是欺骗。
欺骗？博金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我喜欢这个词。
他从货架上取下《尖端黑魔法解密》，书被封在个玻璃罩里，罩子上刻着禁止触碰，违者石化的符文。
这书原价200加隆，博金说，但我可以给你打折，如果你告诉我，怎么骗过古灵阁的锁。
阿尔弗雷德没立刻回答。他盯着玻璃罩，系统在他脑子里疯狂运转：【玻璃罩魔力强度：B级。破解方式：热胀冷缩。建议：用无痕伸展咒逆向应用。】
我能打开这个罩子。他说。
博金眯起眼：打开，书归你。打不开，你归我。
归你？
当实验材料。博金舔了舔指甲，我缺个小孩的灵魂做杖芯。
阿尔弗雷德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翻倒巷的规矩，交易失败，命就是筹码。
他掏出魔杖——德拉科送他的，二手的，杖芯是独角兽尾毛，杖身是白蜡木。这魔杖有个毛病，施法时会发出轻微蜂鸣，像夏天的蚊子。
他用杖尖点了下玻璃罩，没念咒。系统帮他微调魔力频率，精确到0.01赫兹。
罩子没碎。
它膨胀了。
像吹气球，玻璃罩在咒文作用下往外鼓，符文被撑得变形，禁止触碰四个字拉成禁止触啊啊啊碰，最后啪地一声，锁扣崩开。
书掉出来，阿尔弗雷德接住。书皮是龙皮的，烫金标题，但边角烧焦了，像是从哪场火灾里抢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