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的夏天来得格外早,阿尔弗雷德十一岁生日那天,清晨五点钟天就大亮了。多丽丝端着早餐托盘上楼时,发现他早已穿戴整齐,正站在窗前用魔力微调领结的温莎结。领结是深绿色的,德拉科送的礼物,据说是法国最新款,但阿尔弗雷德在系统里查到,那只是翻倒巷的仿品,染剂里还掺了点妖精金粉,所以格外闪亮。
别动。多丽丝把托盘放在床上,过来帮他整理袍子,今天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这是他的最后一个在家的生日。明天,霍格沃茨的信就会到。后天,他就要去对角巷买魔杖、长袍和课本。大后天——
大后天,他就不再是诺特家的怪胎,而是霍格沃茨的新生。
妈妈说,今天会有重要客人。多丽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空气中的灰尘,马尔福夫人一早就派多比来了三次,确认你的口味、过敏、还有……魔力波动频率。
阿尔弗雷德没说话。纳西莎在测他的魔力指纹,好确认他有没有藏私。她终究还是不放心。
早餐是标准的英式,煎蛋、熏肉、烤番茄,还有一杯南瓜汁。阿尔弗雷德把南瓜汁推到一边,系统显示含糖量超标47%,会让他上午的魔力曲线变得迟钝。他倒了杯清水,多丽丝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九点整,马尔福家的马车到了。不是接他去庄园,是直接送来礼物——一口大箱子,橡木做的,箱盖上烫金的MN字样,马尔福与诺特。
德拉科从马车窗口探出头,脸上是憋不住的得意:打开!我攒了三个月零花钱!
箱子没上锁,但有个识别咒。阿尔弗雷德的手一碰,盖子自动弹开,里面是一堆旧魔文石板。石板表面坑坑洼洼,像被龙啃过,但系统一扫,立刻疯了:【高阶魔文载体,年代:公元前300年-公元后200年不等。含失传符文:347种。危险等级:S+。】
从我们家地下室翻出来的,德拉科说得轻描淡写,爸爸说占地方,让我处理掉。我想,你可能有用。
阿尔弗雷德没用魔杖,直接用手指触碰石板。指尖传来刺痛,像被静电打了一下。石板上立刻浮现出淡金色的符文,扭曲、古老,像活的一样在表面蠕动。
别碰太久!德拉科警告,它们会咬人。
我知道。阿尔弗雷德收回手,符文又沉回石板深处,这叫记忆魔文,只有想记住它们的人,才会被记住。
他抬头看德拉科,这个刚满十二岁的男孩,脸上还有婴儿肥,但那双灰眼睛里已经开始闪烁精明。德拉科不再是三年前那个只会炫耀玩具的蠢货了,他学会了投资,学会了等待回报,学会了把垃圾包装成礼物。
谢谢。阿尔弗雷德说得真心实意,这是最好的礼物。
德拉科脸红了,他别过头,嘟囔:谁让咱们是合伙人。马车没多留,掉头消失在巷子尽头。多丽丝站在门口,看着那堆石板,像看着一堆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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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西莎的礼物在下午三点送到。这次不是多比,是她亲自来。她穿件淡紫色的长袍,头发挽得松散,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
生日礼物,她把一个细长的盒子递过来,但别在你父亲面前打开。
盒子里是支羽毛笔。不是普通的,是自拍羽毛笔——能记录下使用者脑海中想象的画面,自动画出来。阿尔弗雷德在《巫师周刊》的广告里见过,一支要15加隆,是给孩子练素描的奢侈品。
德拉科说你最近在研究符文编程,纳西莎轻声说,我想,你可能需要把想法画出来。
她说得委婉,但阿尔弗雷德听懂了。纳西莎在提醒他:别把所有东西都存在脑子里,大脑是会被摄神取念的。
他接过笔,笔尖在空气中划过,立刻留下一道金色的痕迹,是条蛇。系统扫描:【魔法记录笔,核心:记忆提取咒+自动绘图咒。保密等级:B。可被7级以上摄神取念突破。】
谢谢夫人。他鞠躬,纳西莎摸摸他的头,手掌很凉。
还有件事,她犹豫,多比之前问你的那个问题——关于自由的——别在卢修斯面前提。
我知道。
也别在斯内普面前提。
阿尔弗雷德抬头,纳西莎的眼神里有种他从未见过的恐惧:教授今晚也要来。他……听说了你的汤剂。
复方汤剂?
不是。纳西莎的声音更低,是那种汤剂。德拉科说漏了嘴,说你把潘西的眼睛变成了蓝色。
阿尔弗雷德没说话。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斯内普是魔药大师,纳西莎几乎是在耳语,但他也是食死徒。别让他的好奇心,毁掉你。
她走了,长裙拂过门槛,像一片云被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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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在七点准时出现。他没穿黑袍子,穿了件深灰的,这让他的脸看起来更苍白了。他没带礼物,或者说,他带来的礼物不是能包起来的东西。
诺特先生,他站在客厅中央,像根插在冰里的标枪,听说你在研究人体变形。
是美容。阿尔弗雷德纠正,潘西小姐的虹膜色素沉着过多。
色素沉着。斯内普重复这个词,像在嚼一颗发臭的豆子,你从哪学来的?
麻瓜医学。阿尔弗雷德坦然,我家有全套《麻瓜百科全书》,第七卷讲生物学。
愚蠢。斯内普冷笑,Magicisnotscience.
他说这句话时,用的是标准英音,magic和science两个词咬得格外重,像要把它们嚼碎了吐出来。
但魔药有分子结构。阿尔弗雷德没退缩,缬草根的纤维素,龙血里的铁离子,独角兽血的蛋白质——它们都是分子。
斯内普盯着他,眼神像两把手术刀,要把他的颅骨剖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藏了个麻瓜。阿尔弗雷德让他看,系统把思维屏障升到最高级,表层记忆全是《麻瓜百科全书》的封面、目录、还有他假装翻阅时留下的假记忆。
周六晚八点,斯内普突然说,来我办公室。
做什么?
不是做什么,斯内普转身走向壁炉,是别做什么。别带你的百科全书,别带你的石板,别带你的小聪明。
他停住,回头,黑眼睛在烛光下像两口深井:只带你的脑子。如果它还管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