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咸阳宫前广场。
三百余名文武官员分列站立，玄色朝服在晨光中肃穆如林。只是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茫然、惶恐，以及极力压抑的荒诞感。
陛下……疯了。
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共识。
先是三道离奇旨意震动朝野，接着是陛下病情“奇迹般好转”，今日更是天未亮就传令所有在京官员齐聚宫前。而此刻，他们面前摆着的，是一排排造型古怪的铜制喇叭，以及高台上那个身影——
嬴政负手而立，面色仍带病容，但脊梁挺得笔直。晨风掠过他冕旒的玉藻，发出细碎的轻响。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在丞相李斯紧缩的眉头、廷尉蒙毅惊疑的眼神、以及那些旧贵族子弟藏不住的讥诮上一一掠过。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今日不议政。”声音通过铜喇叭传开，带着奇异的回响，“朕教诸卿，强身之术。”
死寂。
李斯手里的玉笏差点掉在地上。强身……之术？陛下莫非真被方士蛊惑，要寻仙问道了？
嬴政不理会台下的骚动。他深吸一口气——这具身体依然虚弱，但十日的调理和那股不肯认命的意志，勉强撑起了帝王的威仪。
更重要的是，他视野里的倒计时，正悬在头顶：
【六十一天零七时十五分四十四秒】
时间，又少了十天。而昨夜子时，当他终于能下榻行走时，那行血字下方，第一次浮现了新的内容：
【任务发布：于咸阳宫前，带领至少三百名官员完成‘广播体操’教学】
【要求：动作标准度达60%以上，且需有史官完整记录】
【奖励：寿命+6小时】
【失败惩罚：倒计时加速24小时】
操。
周衍当时差点骂出声。广播体操？还要三百官员？还要史官记录？
但他没得选。六小时寿命，在倒计时面前微不足道，但这是第一次“任务”，第一次“奖励”。他必须知道，这该死的“系统”到底怎么运作。
“看好了。”嬴政的声音拉回所有人的思绪。他左脚横跨一步，与肩同宽，双手缓缓抬起。
“第一节，伸展运动。”
他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僵硬。但这套刻在每一个中国学生DNA里的动作，还是精准地复现出来：双臂前平举，上举，侧平展，收回。
台下，三百官员如泥塑木雕。
“动。”赢政只说了一个字。
前排的蒙毅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位以忠直闻名的廷尉，牙关一咬，迈开步子，模仿着陛下的动作抬起手臂。尽管他的表情像是要赴刑场。
有人带头，后排的官员们才稀稀拉拉地动起来。动作五花八门：有人同手同脚，有人只敢抬到半高，有人紧闭着眼，仿佛在做一件极其羞耻的事。
嬴政不为所动，继续第二节：“扩胸运动。”
这一次，他刻意加大了幅度。双臂侧展后拉，胸膛挺起——属于帝王的威严，和属于现代运动的舒展，在这个动作里形成了诡异的混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