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开始有人忍不住低笑了。但笑声很快被李斯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丞相大人此刻脸色铁青,却还是跟着抬起了手臂。只是那动作,怎么看都像是在挥剑。
铜喇叭将嬴政的号令传遍广场:“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晨光渐亮。咸阳宫的飞檐在朝阳中投下长长的影子,笼罩着这群当世最顶尖的权贵。他们穿着华贵的朝服,做着来自两千多年后的、整齐划一的滑稽动作。
史官区,几名白发老臣握着刀笔的手在剧烈颤抖。竹简上,他们刻下的不是“某年某月某日,帝临朝议政”,而是:
“始皇三十七年春,帝病愈,聚百官于宫前,授异术。其姿若鹤展翼,其声若钟鸣,众臣皆从,莫敢违也。”
其中一位老史官刻到“莫敢违也”时,刀锋一偏,在竹简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无意义的刻痕。他抬起头,望向高台上那个身影,浑浊的眼里第一次露出彻底的迷茫。
陛下……究竟怎么了?
高台上,嬴政完成了最后一节“整理运动”。他缓缓收势,呼吸微促,但眼中却有光芒一闪。
视野里,血字跳动:
【任务完成度评估中……】
【参与人数:317人】
【平均动作标准度:61.2%】
【史官记录完整性:100%】
【判定:成功】
【奖励发放:寿命+6小时】
倒计时的数字,在这一刻,极其轻微地、反向跳动了一下:
【六十一天零七时二十一分四十四秒】
成了。
赢政心中一块巨石落地。尽管六小时对于七十一天而言只是杯水车薪,但这证明了两件事:第一,任务可以完成;第二,奖励真实有效。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荒诞的“广播体操”,他向整个咸阳、向历史、或许也向那个冥冥中的“系统”,发出了第一个明确的信号:
这个秦始皇,不一样了。
他目光扫过台下。官员们已经停下动作,大多面色尴尬,汗湿重衣。但嬴政敏锐地注意到,人群中有几双眼睛,在最初的荒唐感褪去后,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蒙毅在皱眉琢磨动作的发力方式。几名武将出身的大臣在悄悄活动肩膀,似乎察觉到了这套“异术”对舒展筋骨的好处。甚至李斯,在最初的抗拒后,此刻也垂眸盯着自己的手,不知在想什么。
“散。”嬴政挥手。
百官如蒙大赦,行礼后匆匆退去。广场很快空旷下来,只余铜喇叭在晨风中微微晃荡。
赵高小步趋近,低声禀报:“陛下,徐福已至宫外候见,还有那沛县刘邦、会稽项羽,三日内皆可抵达。”
嬴政点头,目光却投向远天。
倒计时静静悬浮。
而新的任务,在视野底部,已经缓缓浮现出一行新的篆字:
【今夜子时,亲临徐福丹房。逾期未至,寿命-12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