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席卷广场：
“陛下万岁！！！”
“大秦万岁！！！”
声浪几乎掀翻天空。赢政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激动流泪的面孔，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些欢呼里有真诚，也有盲目；有希望，也有desperation。但他更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科博会继续进行。百姓们涌入各个展区，观看新式犁具、改良水车、标准化度量衡器具、甚至还有赢政提供的简易卫生防疫知识展板。
而官员们，则被赢政召到宫内的偏殿。
“今日所见，”赢政坐在主位，目光扫过群臣，“诸卿有何感想？”
殿内沉默。李斯、王绾、冯去疾等重臣互相交换眼神，却无人先开口。
“李斯，”赢政点名，“你说。”
李斯出列，深吸一口气:“陛下，火药之威，确可震慑四方。但臣忧心两点:其一，此物若流入民间，或被叛逆所得，后果不堪设想；其二，制作火药需大量硝石硫磺，若大规模生产，恐耗资甚巨，加重民负。”
“王绾？”
老丞相王绾颤巍巍出列:“陛下，那三样作物若真能寻回，确是万民之福。但……但亩产二三十石，实在闻所未闻。老臣担心，万一寻不回，或寻回后产量不及预期，百姓期望落空，恐生怨怼。”
“冯去疾？”
廷尉冯去疾（蒙毅已转任黑冰台，廷尉由副手暂代）沉声道:“陛下，今日展示之滑轮组等器械，确能省力。但工匠制作需时，推广至各郡更需年月。眼下最急的，是关中春旱已显，若再不下雨，秋收堪忧。届时……恐有流民之患。”
三个重臣，三种担忧，都切中要害。
赢政点头:“诸卿所言有理。故朕决议——”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大秦地图前:
“第一，火药生产由军工联合体专营，所有原料采买、制作工匠、成品储存，皆由黑冰台严密监控。泄密者，诛三族。”
“第二，蒙恬远征军已出发月余，按行程，今夏应有消息传回。无论成败，朕都会给天下一个交代。”
“第三，”他手指点向关中各郡，“即日起，开仓放粮，平抑粮价。同时以工代赈，征调灾民修渠筑路，工钱日结，绝不拖欠。”
三条措施，条条针对。殿中官员面面相觑——陛下考虑得竟比他们还周全。
“但是陛下，”李斯忍不住说，“开仓放粮，国库恐难支撑。以工代赈更是耗资巨大，今年长城、直道、陵寝等工程已停，若再开新工……”
“钱从朕的内帑出。”赢政打断他，“朕已命少府清点宫中珍宝、多余车马、乃至……朕的一些私藏。变卖折现，用于赈灾。”
殿中哗然！皇帝变卖私产赈灾？自古以来闻所未闻！
“陛下三思！”王绾急得跪下，“皇室威严不可损啊！”
“威严？”赢政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是朕的威严重要，还是百姓的性命重要？”
他环视众人:“今日广场上那些百姓，你们看见他们的眼睛了么？那里面有希望，有信任，也有……饥饿。朕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喊万岁。”
他走回座位，声音沉下去:
“诸卿，大秦病了。病根不在外敌，不在天灾，在人心离散，在上下不通。今日科博会，朕不仅要展示器物，更要告诉天下人——朕这个皇帝，心里还装着他们。”
殿中死寂。所有官员都低下了头。有人羞愧，有人震动，也有人……眼底闪过异样的光。
“退下吧。”赢政挥手，“三日内，朕要看到赈灾方案的具体章程。”
“唯……”
官员们退出后，赢政独自坐在殿中，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视野里，倒计时跳动:
【三十九天零二十三时四十四分十七秒】
而就在此时——
叮！
系统提示音尖锐响起！不是寻常的任务发布，而是……警报？
【警告！检测到时空异常波动！】
【来源坐标:北纬34，东经108（咸阳区域）】
【波动强度:三级（可观测级）】
【可能原因:1.大规模历史扰动2.监督者高能活动3.未知时空现象】
【建议:立即调查！】
赢政猛地起身！
北纬34，东经108——这正是咸阳宫的坐标！波动就在宫内？！
“蒙毅！”他厉声喝道。
殿门立刻打开，蒙毅冲进来:“陛下？”
“立刻封锁宫城！所有宫人集中到前殿广场，逐一核验身份！尤其是——”赢政盯着他，“今日接触过火药展示区的人！”
蒙毅脸色一变:“陛下怀疑……”
“快去！”
“唯！”
蒙毅转身奔出。赢政走到窗边，望向宫城深处。夕阳西下，将宫殿的阴影拉得很长。
时空波动……监督者的高能活动？
他们终于要……正面动手了么？
赢政握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
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这些躲在时间背后的幽灵，究竟有多少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