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十,咸阳宫前广场。
一夜之间,原本空旷的广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展览场。木架搭成的展台连绵近百丈,分为六大展区:农具、兵器、器械、日用品、学术成果,以及最神秘的“军工联合体特别展区”。
天还没亮,百姓就已开始聚集。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者,更多的是伸长脖子、满脸好奇的青壮。咸阳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自从陛下推行新政以来,各种新奇事物层出不穷,但如此集中展示,还是头一遭。
辰时三刻,钟鼓齐鸣。
赢政登上广场北侧的高台。他没有穿冕服,而是一身简洁的玄色常服,只在腰间佩玉,头发用金冠束起。这个形象让台下百姓都愣了愣——这不像那位深居简出的帝王,倒像……像个主持盛会的学者。
“今日,”赢政开口,声音通过新制的铜喇叭传遍广场,“朕请诸位看三样东西。”
他抬手,指向第一展区。
徐福战战兢兢地走上展台。他身后跟着几名墨家弟子,推着一辆蒙着红布的木车。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红布上。
“第一样,”赢政说,“名为‘火药’。”
红布揭开!
车上陈列着三样物品:第一件是十几根细长的竹管,管身涂成黑色,一端露出引线;第二件是几个陶罐,罐口用泥封死,罐身插着同样的引线;第三件则是个古怪的金属筒,长约三尺,筒身有支架,筒口斜指天空。
“此物,可开山裂石。”赢政示意。
徐福亲自操作。他带着那根金属筒走到广场边缘预设的石靶前——那是一块半人高的花岗岩。两名弟子用支架固定筒身,调整角度,然后塞入一根黑色竹管,点燃引线。
“后退!”徐福嘶声喊道。
众人屏住呼吸。
咻——嘭!!!
一声尖锐的呼啸后是震耳欲聋的爆炸!石靶应声炸裂,碎石飞溅!离得近的百姓吓得跌坐在地,更多人惊呼出声!
“这……这是雷公下凡么?!”一个老者颤声说。
“第二件,可焚敌阵。”赢政继续说。
这次是陶罐。弟子们将陶罐装入简易的投石机(改良后的杠杆式投石机,射程和精度都远超旧式),点燃引线,投射向百步外的草人阵。
陶罐落地——
轰!!!
火焰爆燃!不是寻常的火焰,而是粘稠的、迅速蔓延的橘红色火海!那些草人在几个呼吸间就被吞噬,烧成焦炭!
“第三件,”赢政指向那些黑色竹管,“可用于弩箭。”
早有准备的弩手上前,在弩箭前端绑上细小的竹管,点燃引线,扣动机括。
嗖嗖嗖——
弩箭破空,钉在远处的木靶上。半息后——
嘭!嘭!嘭!
木靶炸成碎片!
广场死寂。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百姓们不懂什么原理,但他们看懂了威力——有了这些东西,大秦的军队将所向披靡,边关将更加安全!
只有少数几个站在前排的官员脸色发白。李斯看着那些爆炸的火光,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他想起陛下曾说过的话:“有些东西合在一起,生的不是药,而是雷火。”
原来,这就是雷火。
叮!
系统提示在赢政视野浮现:
【科技成就达成:火药武器首次公开演示】
【文明进度+5%】
【获得临时增益:民心凝聚力提升(持续30天)】
【解锁新科技分支:初级爆破学】
赢政心中稍定,抬手示意安静。
“第二样,”他指向第二展区,“名为‘滑轮组’。”
这次上台的是墨家巨子猗。他带来的是更直观的演示:一块重达千斤的巨石,用绳索套住,绳索绕过一组固定在木架上的滑轮。猗单手握住绳索另一端,轻轻一拉——
巨石缓缓离地!
“一人之力,可举千斤。”赢政说,“此物可用于筑城、搬运、起重。若装于战车,可载更重的弩机;若用于农事,可省三成劳力。”
百姓们再次哗然。这次不是恐惧,是兴奋。他们大多是底层民众,太知道劳作的辛苦了。若真有一人能举千斤的器械……
“第三样,”赢政指向第三展区,“才是今日的重点。”
展台上,蒙毅亲自掀开红布。
露出的不是武器,也不是器械,而是——几株植物。
一株是结着紫色块茎的草本植物(马铃薯);一株是挂着金色棒状果实的禾本科植物(玉米模型,用蜡仿制);还有一株是藤蔓状、根部膨大的植物(甘薯模型)。
“此三物,名曰马铃薯、玉米、甘薯。”赢政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皆耐旱耐瘠,亩产可达二十至三十石。”
二十石?三十石?!
这一次,连欢呼都没有了。百姓们呆住了。大秦最好的良田,一亩不过产粟三四石。二十石……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蒙恬将军已率军北上寻找这些作物的种子。”赢政说,“若一切顺利,三年之内,此三物将推广至大秦各郡。届时——”
他停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因饥饿而枯黄的脸:
“朕不敢说让天下人皆得温饱。但朕承诺,要让大秦的子民,少饿死一些。”
寂静。
然后,是哭声。
先是几个老人低声啜泣,接着是妇人掩面,最后连青壮都红了眼眶。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懂饿肚子的滋味。关中连年灾荒,赋税又重,谁家没饿死过亲人?陛下这句话,比刚才那些雷火、那些器械,更戳中他们的心。
“陛下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