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深处,空气变得黏稠起来。
陈远的手电光在黑暗中切开一道口子,光束所及之处,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孔洞如同蜂巢,无声地凝视着闯入者。脚下传来空洞的回音——这地面下面是空的。
“停。”阿九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远和马教授同时顿住脚步。几乎就在下一秒,陈远感到脚下石板微微一沉。
“后退三步,快!”
三人疾退。
“咻——”
墙壁上的孔洞喷出淡青色烟雾,带着甜腻的腐花香。烟雾在空气中凝聚不散,反而缓缓旋转,形成诡异的漩涡。
“闭气!”马教授已经掏出防毒面罩,“这是‘醉仙尘’,吸多了会产生永久性幻觉!”
面具刚戴上,陈远的脚步又触发了什么。
这一次,墙壁没有喷烟。
而是直接发出了声音。
低沉、悠长,像是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叹息,直接钻进脑海:
“殇——”
心脏骤然收紧。陈远捂住胸口,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更像是直接在意识深处响起。
“十六索命音!”马教授的声音在面具下变得沉闷颤抖,“古籍记载的禁术!用建筑声学和药物配合,直接攻击魂魄!‘殇’音可致心脉衰竭!”
话音未落,阿九已经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落点故意偏移三寸,脚后跟先着地,发出一个不和谐的闷响。
“砰。”
“殇”音戛然而止。烟雾漩涡出现了瞬间的滞涩。
“脚步震动触发机关!”马教授眼睛一亮,“不同的步法、力度、落点会触发不同的音!我们需要制造‘杂音’,破坏共振!”
理论简单,实践极难。
陈远试着模仿阿九的步法,但落点偏差了一丝。
“殁——”
尖锐的声音刺入太阳穴。陈远眼前发黑,手背上浮现青黑色脉络,仿佛血液正在凝固。阿九瞬间出现在他身侧,一掌拍在他后心,一股暖流驱散了寒意。同时,阿九的另一只脚以反关节的角度踢向地面。
“咔。”
短促的破裂声与“殁”音的频率完全不合。墙壁孔洞发出嗤嗤杂音,像调错频的收音机。
“我掌握不了那种精度。”陈远咬牙道。
马教授的状况更糟,他脸色惨白,靠着登山杖勉强站立:“十六种音……才触发了两种……”
阿九蹲下身,拂开地面灰尘。石板接缝处有细微刻痕。
“方位。”他说。
三人蹲下细看。那些刻痕组成模糊的星图——不是当代的星辰排布,而是更古老的图案。
“上古星图!”马教授激动起来,“‘尸语’伪书里提到过的‘守门星阵’!”
“步法?”陈远问。
“是禹步!大禹所创的祭祀步法!”马教授翻出笔记本,“‘左三右七,前九后一,踏斗步罡,以乱天听’——伪书里那段晦涩描述,指的就是这个!”
阿九已经站起。他闭眼片刻,睁眼时目光清明:“我走,你们跟。一步不能错。”
第一步,正东偏北三寸,脚掌着地,旋转十五度。
无声。
第二步,西南方位,脚跟先着地。
依然安静。
阿九的动作流畅如舞,却又带着机械般的精准。他的身体以反常识的角度倾斜扭转,呼吸与脚步完全同步。陈远紧紧盯着,试图记住那些复杂的落点。
第七步时,意外发生。
阿九左脚即将落下,那块石板突然下沉半分!
身体在空中硬生生扭转,阿九悬停左脚,右脚尖点地旋转半圈,落在另一个点位——但不是星图标示的位置。
“祟——”
第三个古音响起。
这一次的感觉完全不同。强烈的困意如潮水涌来,眼皮沉重如铅。马教授已经开始点头打瞌睡,登山杖从手中滑落。
陈远咬破舌尖,剧痛换来短暂清醒。他看到阿九动作也迟缓了一拍。
墙壁孔洞喷出第二波烟雾——血红色的。
“血瘴!”马教授强打精神,“与古音叠加会产生复合效果!快破音!”
阿九深吸气,双手撑地倒立,双脚脚跟同时敲击两块石板!
“咚!咚!”
微秒级时间差形成的不和谐音,让“祟”音扭曲成刺耳尖啸。
但危机未解。应急落点打乱了整个步法序列,三人被困在中央区域,四周石板大多已触发过。
血色烟雾越来越浓,皮肤传来灼烧感。陈远大脑飞速运转,爷爷的笔记碎片、阿九的步法、禹步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