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烟。
那是从地狱最深处翻涌出来的、带着硫磺味和腐臭气息的排泄物。
当第一团混合着高浓度辣椒粉和马粪的黑烟顺着风势,如同一头咆哮的孽龙般撞进大顺军的冲锋方阵时,整片彰义门外的旷野,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而凄厉的死寂。
紧接着,是足以刺破夜空的惨叫。
“眼……我的眼睛!”
“咳!呕——!”
一名大顺军的老营悍卒,原本正举着盾牌疯狂嘶吼着冲锋,可当那股辛辣到极点的烟雾钻进他的鼻腔和泪腺时,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手中的盾牌轰然落地。他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力气之大,竟然生生在自己脸上抓出了几道血痕。
辛辣、恶臭、窒息。
这种从未在战场上出现过的“生化打击”,对于这些信奉刀头舔血、相信神佛报应的流寇来说,其精神冲击力远大于物理杀伤。
“妖法!是大明的妖法!”
“老天爷降下瘟神了!快跑啊!”
恐惧如同瘟疫,在黑烟中迅速蔓延。原本排山倒海般的攻城方阵,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大面积的崩塌。
城头之上,苏泽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脖子上缠着的黄绸缎已经被鲜血浸透了一半,衬着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显得格外狰狞。他手里拎着一个空的烈酒坛子,坛口还冒着烟。
“魏大人,愣着干什么?加料啊!”苏泽猛地回头,冲着缩在墙根底下的魏藻德咆哮。
魏藻德这位大明首辅,此时正用一块湿手帕死死捂住口鼻,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他看着那些在铁锅里翻滚的、冒着绿火的“毒饼”,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
“仙师……这,这有伤天和,有伤天和啊……”魏藻德颤抖着声音。
“天和你妈个头!”
苏泽大步跨过去,一脚踹在魏藻德的屁股上,直接把他踹到了铁锅边,“现在不伤天和,明天你全家就要进万人坑!给我烧!把所有的辣椒面都倒进去!我要让这方圆十里,连只苍蝇都喘不过气来!”
崇祯站在不远处,那一身破烂的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城下乱作一团的闯贼,看着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悍匪像丧家之犬一样自相残杀、互相践踏,他那双原本死灰色的眼睛里,竟然跳动起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快感。
“杀得好……杀得好啊!”
崇祯突然狂笑起来,他猛地拔出王承恩腰间的绣春刀,指着城下,声嘶力竭地吼道:“苏先生!朕要他们死!统统死绝!”
“陛下别急,这只是开胃菜。”
苏泽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王公公,我让你准备的‘金元宝’呢?”
王承恩此时对苏泽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闻言立刻挥手。
几十个大木箱子被抬上了城头。
箱盖打开,里面全是魏藻德府上搜刮出来的金元宝、银锞子,在火光的映照下,散发着诱人而冷硬的光芒。
“仙师,真要这么做?”王承恩的声音在发抖。这可是钱啊,是这大明朝最缺的东西。
“钱只有花出去才叫钱,留在手里那是陪葬品。”
苏泽抓起两枚沉甸甸的金元宝,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城下的兄弟们听着!”
苏泽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城下黑烟弥漫的敌阵大喊:“我是大明上天派来的使者!李自成倒行逆施,上天已降下神罚!但上苍有好生之德,凡是现在回头杀向李自成中军的,这些金子,就是你们的赏钱!”
话音刚落,苏泽猛地将手中的金元宝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