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产生的巨响，让整个北京城的地面都颤了三颤。
彰义门外的白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真空般的死寂，随后是足以熔化铁甲的高温。那一瞬间，位于爆炸核心的数千名大顺军先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接被气化成了扭曲的焦炭。
冲击波像一把无形的巨帚，将方圆数百米内的一切生灵生生抹去。
李自成从交椅上直接栽了下来，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鸣响，鼻腔里充斥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烧焦蛋白质的味道。他呆呆地看着前方，原本密密麻麻的冲锋方阵，此刻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冒着黑烟的圆型缺口。
“这……这是雷法？这是天罚？”李自成颤抖着爬起来，眼中的雄心壮志在这一刻被彻底的、原始的恐惧所取代。
刘宗敏更惨，他的一条胳膊被飞溅的碎石击碎，此刻正趴在地上疯狂呕吐。他见过最惨烈的战场，见过万人坑，但他从未见过这种能把空气点燃的力量。
城头之上。
苏泽被热浪冲得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城砖上。他剧烈地咳嗽着，胸前的派大星图案被熏得漆黑，但他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那是赌徒在梭哈成功后的狂热。
“陛下，第一课结束了。”苏泽转头看向瘫在身后的崇祯。
崇祯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语言能力。他看着城下那如同修罗地狱般的景象，又看看苏泽。在他眼里，苏泽已经不再是一个“仙师”，而是一个披着人皮从深渊爬出来的魔王。
“苏……苏先生……他们，他们都死了吗？”崇祯牙齿打颤地问。
“死？这才哪到哪。”苏泽冷哼一声，抹掉鼻尖渗出的鲜血，眼神重新变得冷酷，“粉尘爆炸只能用一次，李自成不是傻子，他很快就会发现这玩意的弱点。王承恩！”
“奴……奴才在！”王承恩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他现在的腿软得像面条。
“把咱们的‘血肉工厂’搬上来。”苏泽指着城墙后方。
所谓的“血肉工厂”，是苏泽在兵仗局利用最后几个时辰赶制出来的怪物——“苏氏手摇式多管火铳”。
这玩意儿长得极像后世的加特林机枪，但结构更原始。它由六根粗大的鸟铳管捆绑而成，后方连接着一个手摇曲柄。虽然射程一般，且极易炸膛，但在城墙这种居高临下的环境下，它是最恐怖的收割机。
更重要的是，苏泽在弹丸里加了料。
“所有星条军听令！”苏泽跳上一尊红夷大炮，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手臂，“李自成还没退！他的主力还在！不想死在闯贼刀下的，就给我摇！拼命地摇！”
果然，大顺军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困兽犹斗般的疯狂。
“妖人！那是妖术！大家不要怕，他放不出第二次了！”刘宗敏不愧是悍将，他用单手提着长刀，满脸鲜血地嘶吼着，“冲上去！破城之后，先杀妖人者，赏万金，封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被吓破胆的大顺军，在督战队的屠刀和封王的诱惑下，再次发起了冲锋。这一次，他们散得很开，试图以此躲避那种“大范围雷法”。
“散开就有用了吗？”苏泽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讥讽。
“预备——”
苏泽猛地挥下右手。
“摇！”
“哒哒哒哒哒哒哒——！！！”
城头上，几十台手摇式火铳同时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由于苏泽改进了火药配比，并采用了湿棉塞增加气密性，这些火铳的射速达到了这个时代的巅峰。
更恐怖的是，那些弹丸在击中人体后，并没有穿透，而是直接在肉体里爆裂开来。
那是苏泽利用炼丹道士提炼出的汞化物制作的“达姆弹”雏形。
一时间，城墙下血雾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