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看着城下自相残杀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他再次对着扩音器,吼出了那句足以改变战局的话:
“关宁子弟听令!朕恕尔等无罪!只要尔等调转刀口,杀尽身后的建奴,朕——既往不咎!封侯拜相!”
这一声承诺,就像是在干柴上扔下了一把烈火。
郭云龙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恐惧变成了决绝。既然前是神威难测的皇帝,后是残暴不仁的鞑子,那还有什么好选的?
“兄弟们!”郭云龙嘶吼着,举起了带血的长刀,“皇上恕罪了!跟老子杀回去!干死那帮鞑子!!!”
“杀——!!!”
数千名关宁铁骑,在这一刻完成了阵前倒戈。他们带着被羞辱的愤怒,带着对皇权的敬畏,如同一股钢铁洪流,狠狠地撞向了身后毫无防备的清军督战队。
城下的战场瞬间变成了一锅沸粥。
关宁铁骑不愧是明末最精锐的部队,一旦调转枪头,那股狠劲儿令人胆寒。郭云龙一马当先,手中的斩马刀挥舞得像风车一样,刚才还在对他颐指气使的那个满洲牛录章京,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已经搬了家,腔子里的血喷出三尺高。
“杀鞑子!杀鞑子!”
愤怒的咆哮声甚至盖过了城头上扩音器的余音。
后方的清军前锋显然没料到这帮“汉狗”竟然敢反咬一口。他们原本是来督战的,阵型松散,根本没做防御准备。被这几千骑兵迎面一冲,顿时人仰马翻。
多尔衮在中军大帐看着这一幕,气得差点把手中的望远镜给捏碎了。
“吴三桂这只养不熟的狼!传令下去,前军后撤,弓箭手准备!谁敢靠近,格杀勿论!”
但苏泽怎么可能给多尔衮重整旗鼓的机会?
“王承恩,把那个东西拿上来。”苏泽站在城垛边,冷冷地看着下面的混战。
几个太监抬着一个巨大的铜镜架子走了上来。这不是普通的镜子,而是苏泽利用皇宫里无数面铜镜打磨拼接而成的凹面聚光镜。虽然现在是傍晚,夕阳西下,但这面镜子依然能汇聚最后的一抹强光。
“虽然没有正午的阳光那么猛烈,但点个火还是够了。”苏泽调整着镜面的角度。
一道刺眼的光束划破昏暗的战场,精准地聚焦在郭云龙身后不远处的一面巨大的清军帅旗上。那是正白旗的一面副帅旗帜。
几秒钟后,那面丝绸旗帜突然冒起青烟,紧接着“呼”的一声燃起了大火。
“天火!皇上引天火烧鞑子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这把火烧得恰到好处,再一次坐实了崇祯“天命在身”的假象。
本就有些慌乱的清军前锋看到自家帅旗无火自燃,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调转马头溃逃。郭云龙趁势掩杀,一口气追出二里地,直到多尔衮的主力压上来才不得不退回城下。
此时,城门缓缓打开。
但出来的不是迎接他们的仪仗队,而是两列身穿黑色飞鱼服、手持火铳的锦衣卫。领头的正是面色阴沉的苏泽。
郭云龙浑身是血,翻身下马,带着几个副将跪在地上,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