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寒风如刀,割得人脸生疼。
比天气更冷的,是京城的市面。
粮食虽然充足了,但整个京师的商业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瘫痪。店铺关门,小贩绝迹,就连那些平日里最热闹的勾栏瓦舍也门可罗雀。原因只有一个——没钱了。
市面上原本流通的白银,仿佛在一夜之间蒸发得干干净净。铜钱贬值得一文不值,百姓手里拿着铜板买不到一尺布,而工坊里的工匠、军营里的士兵,已经两个月没见到响银了。
“太师,这仗没法打了。”兵部尚书哭丧着脸站在苏泽面前,“新军虽然忠心,但家里老小等着米下锅。现在市面上银根紧缩,一两银子能换以前的三两,可就是见不到现银。再这么下去,不用等到明年,军队就要哗变了!”
苏泽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刚铸造好的银元。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江南八大豪商与晋商残余势力的联手反扑。他们吸取了漕运失败的教训,不再跟你玩硬的,而是利用他们掌握的庞大资本,直接抽干了大明的血液。
“把市面上的银子都买回去熔了藏起来?”苏泽冷笑一声,“想用通货紧缩逼死我?这群奸商,倒是读过几本生意经。”
纸币的重生
次日,苏泽颁布了一道令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法令:《大明物资信用券发行令》。
这是一种全新的纸币,印制精美,上面有着复杂的防伪花纹。但最让人震惊的是,这种纸币不再承诺兑换白银,而是印着两行醒目的大字:
“凭此券,可于官方供销社兑换精盐一斤。”
“凭此券,可于官方供销社兑换蜂窝煤十斤。”
“这不是乱来吗?”户部的官员私下议论,“宝钞早就臭大街了,谁还会信朝廷的纸片子?不给银子,给盐和煤有个屁用?”
然而,苏泽的逻辑简单而粗暴:你可以不信朝廷,但你不能不吃盐,不能不取暖。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煤炭就是命,食盐就是力气。苏泽利用四川源源不断运来的廉价井盐和京西矿区大规模开采的煤炭,为这张纸币注入了最坚实的信用锚点。
供销社的奇迹
第一批工资是用这种新纸币发放的。
起初,工人和士兵们拿着花花绿绿的纸片,满脸怨气,甚至有人想当场撕掉。但当他们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走进新开的“大明供销社”时,一切都变了。
“这……这么好的精盐,真的只要一张纸?”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递过一张面额为“壹圆”的信用券。
“大娘,没错!”供销社的伙计手脚麻利地称了一斤雪白的精盐,又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蜂窝煤,“这券还能换煤,这一车煤够您烧半个月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城。
百姓们疯狂了。以前拿着银子都买不到的好盐,现在只要有这种纸币就能随便换。以前冻死人的冬天,现在只要有这种纸币就能让全家暖和。
一夜之间,这种被戏称为“盐煤票”的纸币,成了京城最硬通的货币。甚至有商铺开始主动挂牌:“收盐煤票,拒收铜钱!”
晋商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