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乾清宫。
崇祯看着河南送来的加急奏报，脸色铁青。案头堆满了弹劾苏泽的奏折，每一本都写着“天意难违”。
“先生，”崇祯的声音有些干涩，“外面的传言您听到了吗？他们说，这蝗虫是朕失德引来的。”
苏泽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陛下，如果失德就能引来蝗虫，那前朝的昏君早就被虫子埋了。这不过是气候干旱导致的生物大爆发，是自然规律。”苏泽转过身，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看透世俗的嘲弄，“既然他们想谈天意，那明日，本座就带他们去天坛，好好看看这所谓的‘天意’到底是什么味道。”
……
次日，天坛。
这是一场特殊的祭天大典。文武百官齐聚，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以左都御史钱谦益为首的旧官僚集团一个个面色肃穆，眼神中却藏着幸灾乐祸的光芒。他们等着看苏泽如何在“天罚”面前惶恐下跪，等着看皇帝如何被迫下诏罪己。
然而，苏泽没有跪。
他身穿太师蟒袍，大步走上祭坛。在他身后，两名锦衣卫竟然抬着一口巨大的铁锅，锅下架着熊熊燃烧的煤炉，锅内是滚沸的清油。
“苏泽！此乃祭天圣地，你竟敢动用烟火荤腥，这是大不敬！”钱谦益指着苏泽，厉声喝道，“蝗灾当前，你不思悔改，还要触怒上苍吗？”
苏泽充耳不闻。他走到祭坛边，从一只密封的笼子里，抓出了一把活蹦乱跳的蝗虫。
那狰狞的虫子在苏泽手中挣扎，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诸位大人，”苏泽的声音通过扩音铜管，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天坛广场，“你们说，这是上苍降下的神罚，是吃人的恶鬼？”
“正是！”一名老儒痛心疾首，“此乃神虫，食之必遭天谴！”
“神虫？”苏泽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蝗虫，仿佛在展示一件标本，“在本座眼里，这既不是神，也不是鬼。这就是一堆几丁质的外壳，包裹着一团富含油脂和肌肉的蛋白质。”
“蛋……白……质？”百官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这个词。
“所谓的‘天谴’，不过是生物为了繁衍而进行的掠夺。它们吃我们的粮食，是为了活命。既然如此……”苏泽眼神一凛，猛地将手中的蝗虫扔进了滚沸的油锅！
“滋啦——！”
一声脆响，伴随着一股奇异的焦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疯狂的景象。太师……把“神虫”炸了？
苏泽拿起长筷，从油锅中夹起那只已经变得金黄酥脆的蝗虫。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送入口中，用力咀嚼。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苏泽吞下蝗虫，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丝享受的表情。
“鸡肉味，嘎嘣脆。”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视着那些目瞪口呆的官员和远处神色惊恐的士兵。
“陛下，臣已亲身试毒。”苏泽朗声道，“此物无毒，且含有极高的能量，乃是上好的军粮！上苍知道大明河南缺粮，特意送来了这漫天遍野的‘飞虾’，这是天赐的口粮，何来天谴之说？”
说完，苏泽看向崇祯，递上一双筷子：“陛下，您是真龙天子，难道还怕这区区虫豸？请陛下与臣共食‘天赐粮’，以安天下民心！”
崇祯看着那盘金黄的油炸蝗虫，手心微微出汗。但他看到了苏泽眼中的坚定，也看到了底下那些文官惊恐而绝望的眼神。
如果不吃，朕就是承认了天谴。如果吃了，朕就是驾驭了天意！
崇祯深吸一口气，接过筷子，夹起一只蝗虫，闭上眼，猛地塞进嘴里。
咀嚼，吞咽。
并没有想象中的恶心，反而有一股油脂的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