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崇祯猛地睁开眼,将筷子摔在地上,大笑道,“太师说得对!此乃天赐之粮!传朕旨意,河南百姓,无论男女老幼,皆可捕食!”
皇帝和太师都吃了!
这一幕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碎了笼罩在人们心头的迷信阴云。原本恐怖的“神罚”,在这一刻,突然变成了一盘菜。
但这还不够。苏泽知道,要彻底解决蝗灾,光靠表演是不行的,必须动用经济杠杆。
他站在高台上,颁布了那道后来被载入史册的**《收蝗换粮令》**。
“传令河南巡抚及各地驻军:即日起,朝廷在河南各县设立‘收购站’。凡百姓捕获蝗虫者,不论死活,一斤蝗虫,换一斤杂粮!上不封顶!”
“格物研究院已研制出‘蝗虫粉’制作之法,收购之蝗虫,将烘干磨粉,制成行军干粮和饲料!”
……
河南,开封府郊外。
老农李二狗正抱着自家枯死的麦苗痛哭。他全家的口粮都没了,眼看就要饿死。
就在这时,村口的铜锣敲响了。里长站在高处,声嘶力竭地吼道:“都别哭了!朝廷下旨了!太师说了,这蚂蚱能换粮食!一斤蚂蚱换一斤棒子面!咱们有救了!”
“啥?拿虫子换粮食?”李二狗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师和皇上都在京城吃了!说是补身子的好东西!赶紧的,去晚了就没了!”
一斤虫子换一斤粮?
李二狗看着漫天飞舞的蝗虫,原本恐惧的眼神瞬间变了。那哪里是吃人的妖怪?那分明是一张张飞舞的粮票,是一碗碗救命的稀粥啊!
“孩儿他娘!快!把家里的网兜、麻袋、甚至裤子都拿出来!”李二狗疯了一样冲回家,“发财了!咱们发财了!”
同样的场景,在河南一百多个县同时上演。
原本躲在家里瑟瑟发抖的百姓,全家老小齐上阵。田野里,不再是哭声,而是震天的喊杀声和欢笑声。
“别让它跑了!那是老子的一斤面!”
“那边!那边有一大群!快围住!”
“二大爷,您腿脚不好别去了,在家里烧水,咱们今晚也尝尝皇上吃的‘飞虾’!”
人类作为食物链顶端掠食者的恐怖潜力,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仅仅三天。
原本遮天蔽日的蝗群,竟然开始变得稀疏。
格物研究院的卡车队源源不断地运来陈粮(那是苏泽之前用海运囤积的),又一车车地拉走晒干的蝗虫尸体。这些富含蛋白质的蝗虫粉,后来成了大明新军强壮体魄的秘密武器,甚至成了出口给草原部落的优质饲料。
到了第七天,河南出现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现象。
几个村的村民为了争夺最后一片有蝗虫的荒地,竟然差点打起了群架。
“这是我们村发现的虫子!你们别过界!”
“放屁!这虫子是从我们村飞过去的,是我们的粮食!”
而在京城,那些原本叫嚣着“天谴”的旧官僚们,彻底傻了眼。
他们引以为傲的道德武器,在苏泽的“蛋白质理论”和“粮食兑换券”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钱谦益瘫坐在太师椅上,听着河南蝗灾被“吃光”的消息,喃喃自语:“疯了……这个世界疯了……连天罚都能被他做成生意……”
苏泽坐在格物厅的办公室里,看着最新的报告,满意地划掉了一行字。
“迷信,是愚昧者的墓志铭。”他对身边的记录官说道,“记下来,以后大明遇到任何灾害,先不要问鬼神,先问问格物院,这东西能不能吃,能不能用,能不能换钱。”